辄谈六国之没

纵观四野，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盖天下大势。依吾一家之见，成败必然，无可厚非。然则分合之轻重几何。譬秦与六国为一杠杆，孰轻孰重，决于契点所趋之势，再究二三，当视胸中筹码几何。

方秦陷于民疾地瘠之际，百官千舍，朝令夕改，以至丧民心之极。虽有志之士偶出奇，无奈民威不足，遂于无望。故当是时，秦之于诸国，犹豸麋之于虎豺。六国待之也耳耳，视之鸡肋，无意西向。

洎商鞅以变法广缆人心，城南一木成故事，蒸蒸日上拟秦之四境，上下同心翼挥靡东往。无论人才，谋有商鞅、张仪，指点江山，甚后辈周郎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武仰大将云云，欲铁蹄疾上六国滨，收拾山河朝天阙，则秦之霸心可见一斑，此谓举足轻重之着也。

而待六国察其蠢蠢之势，恐其勃勃之志，然则为时晚矣！

愕然之余，三国下采贿秦之策，以望明哲保身，可怜国破家亡将至，依旧商女莺歌。无可奈也，未知国破之际，诸侯何感？恐其得以头抢地，以为厥先祖父罢，或守得断垣，嚎于江水国愁，哀于城春花草。

故曰：契点所趋因秦之所崛，六国无忧患也。盖安乐之末，强弓愈发，战国之秋，瞬息万变。独缺慧眼，尚未察天下大势之暗悸耳。

筹码几何？问乎六国矣——

齐曰：我本富庶之地，近海则取造物者之无尽藏，始于六国之首。

楚谓：立国于江浙之地，人才如探囊取物，俯拾皆是。乱载春秋，当有奇才出身报国，尔等可安寝无虑。

如此云云，不免笑煞厮人。地利固险塞，然无天时无人和，犹病虎卧床，喘喘恐竭，雄风扫地，难免落得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之境。天才斗出，奈何伯乐不再；好马驮盐，贤才郁郁之际，趋之而来，皆鸡鸣狗盗之属，性隶南郭夫。试问，如此“人才”，国安平，敌何惧之？

天平倾角始现，盖缘六国自恃高才，不屑自省，故其智力不能及“孱戚”之鸟秦，亦无可悲哉！此消彼长，尔来数十春秋，秦岂有不胜之势，六国安能独完于世？

再慨千古，秦之戎马铁蹄纷至沓来，浊世混沌，金戈之下，天平濒倾。乱世浮沉飘零，而唯惟之希翼——六国同盟，并力西向，不想其又湮灭于腥风血雨之中。

此犹六国残喘之际，拱手弃浮木于秦，既失援木，兵戈如涛而至，六国绝顶秦朝。今人皆晓其因六国图一己之私，此言得之。衷于六国，追溯千年但幽叹回肠，向使三国各爱其地，向使六国盟约噙血于世，向使……

乖哉！光阴径流，无悔于尘世，何来向使！只慨六国之君，终身囹囵于权富爪牙之间，自自私而生，终自私而终。

倚案掩卷，唏嘘再三，以史为鉴，今人无覆。首，乃君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再则俯身视己，而晓自之不足，仰而望彼，方知对方之长。诚如后人明鉴：优可相师，弊须改，而后当知——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