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
人的一生,和自己紧紧相随的,就是心情了。心情好了,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清的,心情不好,则反之。面对别人的美好,心情不好,自然觉得与自己无关,何必呢?结尾很好,相信明朝醒来,又是艳阳高照! 但愿你是这样的。
鲁迅先生有《自嘲》诗云: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如不按常理,不问出处,不探求背景,只是望文生义,权当这样理解:先生运交华盖,于是破帽遮颜,无奈横眉冷对,只有躲进小楼。
诚如是,那我之心境,则与先生无异乎!
今天,我下岗了。缘于对上司的不敬,偌大一个公司,便没了我的立足之地。
不过,我不必破帽遮颜。这个城市,我认识的人不多,认识我的人更是甚微。
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街上熙熙攘攘,人来车往。车疾驶而过,人目不斜视。每个人都是匆匆过客,忙着上班,忙着交易,忙着享受。临街的店铺,摇滚音乐震天响,老板们扯着嗓子叫卖。也有聪明的,把叫卖的语言录了音,没完没了地重复着播放。顾客们一批批来,一批批去,或得意,或失望。偶尔也碰见一两个熟人,但只是彼此点个头,还没等我露出微笑,他们已忙碌地走远。是啊,忙碌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几个孩子在街边做游戏。很是惊叹商家的经济头脑。在一面塑料模板上镶嵌几个网娄,再在框里放几个球,拟做投球的游戏,投中有奖。孩子们居然玩得不亦乐乎。一个个脸蛋儿红红的,眼里闪着兴奋地光。我的嘴角咧开了一下,旋即合拢。快乐时他们的,与我无关。
到河边走走吧,可能会找回一丝恬静。树荫下,断桥边,河堤上,看风景的三三两两,或倚栏而望,或凝神独坐,或开心笑谈,或划舟荡漾,好不浪漫。一对对情侣,携手漫步,轻言细语,好不温馨。但浪漫是他们的,温馨也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干脆找一家茶楼小坐。此时的茶楼还比较清静,音乐缭绕,清香四溢。点了一杯清茶,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意林》,独坐细品。一篇题为《梦断青海湖》的文章,引得我唏嘘短叹。擦拭泪眼,惊见周围茶客都惊诧视我,原来这年头,读书还流泪的,早已被打入另类。我落荒而逃。
心情再不好,饭还是要吃的。进得餐馆,选一临窗位置坐下。左侧是一对恋人,饭吃到了一半,你给我碗中夹菜,我给你口中喂食,好不恩爱。但恩爱属于他们,不属于我。我扭过头。身后一大桌人,看来是朋友三四,喝酒划拳,交杯换盏,吆五喝六,好不热闹。但热闹是他们的,不属于我。又进来一大队人马,像是一大家子。他们扶老携幼,相依相偎,谦让座位,互推菜肴,好不温暖。但温暖属于他们,不属于我。
只好把目光投至窗外,夜幕四合,华灯初上。斜对面一家茶楼门廊上,由霓虹灯组成的“太阳雨”字样,闪烁的正欢。心不由得随之一动,想必这家茶楼的老板,也极其富有诗意:太阳晒过是雨,雨后斜阳更艳。天尚有不测风云,何况人乎!
于是大口吃饭,大碗喝酒,大声说话。酒足饭饱,回至小楼酣然入梦。
相信明朝醒来,又是艳阳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