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稀里糊涂的而立之年
叹是叹了,日子还要过,深印在生命里的,不容我们随意增减,也不容我们退让迁就!
跨出校门,走入社会。屈指一算,竟已整十年了。三千六百多个日子如白驹过隙。猛回首,却是万分愕然和悲哀。活了近三十年了,自己竟然不认识自己了。脸上一摸,尽是面具。
那个曾经豪情壮志,精神抖擞的轻衣少年呢?
那个曾经激扬文字,把酒临风的热血青年呢?
镜里这个头发稀松,脸色灰暗,神态怠倦的“小老头”,是我吗?
不是说男人三十当是儿立之年吗?这原本应是个事业有成,家庭宽裕,生活美满的年时吧。
骑着不好不坏的摩托,带着不胖不瘦的老婆,抱着不大不小的女儿,住着不宽不敞的房子。
坐着不厚不窄椅子,抽着不洋不土的香烟,喝着不真不假的酒水,陪着不高不低的领导。
这就是我的生活。
“富有”对我似乎是永远的梦想。“提拔”对我似乎是永远的希望。“未来”对我似乎是永远的迷茫。
这就是我的现状。
这些“永远”,我真的不知道距离我到底有多远。
爱也爱了,苦也苦了。
拼也拼了,累也累了。
谁来告诉我,我下一步该如何?
“兄弟,你其实混得算不错了。”几盅烈酒下肚,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吗?
票子、房子、位子……
我掰着指头。
我钱够花,但几乎没有积蓄;我有房住,却根本不是我自己的房产;我是主任,但其职务级别只是“股级”。
凭这些,该是“不错”还是“错”呢?
我真的不知道该给自己一个怎样的答案。
能走出那个贫困的大山,从一个纯粹的“农民儿子”变成一个“县城居民”,对我来说,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从一个玩命工作的激情青年,变成一个牢骚满腹的失意男子,对我来说,却仅仅是种悲哀。
昔日里那些同甘共苦的兄弟们,或提拔,或跳板,一个个过上了像模像样的新的生活。惟有我,还蜗居在小县城,小单位,长吁短叹,怨气横生。
想纵身一搏,又左顾右盼。想从头开始,却豪情不在。于是,感慨着,叹息着,诅咒着,恐慌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只是酒醒过后,发觉眉角的鱼尾纹又深了。
原先,听长辈们摇头叹老,总是一笑了之。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也开始责怪起时光匆忙来。回头再读起朱自清的《匆匆》,心底更是一片凄凉。
曾几何时,见到有人用如此笔调涂写文字,便要捂嘴偷笑:“无病呻吟”。不曾想,几年后自己更甚。
叹是叹了,日子还要过着。
同仁们,有谁,象我一般地生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