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读《老街的生命》有感)

朱玉溪 杂文 影视书评 2010-09-21 11:09 责任编辑:靳力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26952
编者按

作者用震撼心灵的故事诠释了老街的历史和《老街的生命》的内容,让人记住历史,不能让历史重演。

“老街的生命?老街也有生命?”我问自己。

是的,老街是有生命的。长满青苔的石板,两旁的店铺,还有街边的溪,街边的青山,都是他的躯体,那他的灵魂呢?是人,是老街的人,是老街善良而有些迂腐的人。看完《老街的生命》,我竟忘却了他的名字,始终试图回想起,但只是一片茫然,因为老街上发生的那些事更让我难忘。我不得不翻开书,第一页的第一段就介绍了老街:“老街,名曰白沙街。”“哦,是白沙街”,我像一个孩子一样喃喃自语。我捧着书本的手开始颤抖,那些被屠杀的生命像瘤在我的脑子里滋长。

老街,坐落在湘西南,民风古朴,山水奇美,整日里透着祥和与繁华,老街的人在开口必称“你老人家”的礼性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一个偏僻的老街,会起怎样的涟漪?我不相信,但也相信了,从小学的历史书中就见识过日本人的残忍,南京大屠杀,日本人在这里的兽行并不比它逊色。有两个片段让我心疼,刀割般的。

一个是老街的人。听说日本人要来,街上的所有人均在恐惧中怀有侥幸的想,按他们的说法就是:“我们既没撩他们,又没惹他们”,“日本人也是人,是人就不该杀人”。他们善良、纯朴的幼稚,就像我的父亲——乡民的化身——善良、礼性、愚昧、固执。当日本人包围老街的时候,当乡民推着家产去神仙崖(离老街很近的一个山洞,并不安全,他们却相信会有神仙的庇护),父亲却懒在家里,还惦记找栏里的一头肥猪,“姐姐”回去叫他的时候,他也不走,当他亲眼目睹了那七个女人——像父亲一样舍不得自家地里的红辣椒,被碰见的两个日本兵活活的刺死,尸体像宝熟的红辣椒躺在地里,父亲就慌了,丢下来寻他的姐姐,跑了,一路还想找该怎样向母亲撒谎,“母亲会向她拼命的”。直到后来就有了母亲乞讨寻找姐姐的生涯。还有那些老街的人,被困在洞中,也想着找日本人讲理,之前母亲和二爷冒死来相劝他们离开山洞,他们是不会相信,他们只相信神仙的庇护,相信日本人也讲理。他们的固执与愚昧,我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愤慨。也难怪,在有着那么多像父亲一样的人的老街,被人蹂躏而还想着用礼性,能躲过那灾难吗?

一个是日本兵。在那个泥潭边,将母亲的姐姐,一个因为长了满头白发而被老街的人遗弃在大山里的单纯女人,他们排着队肆意的演绎非人类的兽性,在明亮的阳光下,笑,然后割掉她的耳朵和脑袋,满意的看着战果,扬长而去。他们在这片本来宁静美丽的土地上烧杀抢夺,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放一把火,烧掉老街,让老街死去,永不翻身。他们残绝人圜,惨不忍睹。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他们病入膏肓,丧尽天良。苦了那些被残杀的人,死了都不知道死的原因,其实,或许连那些杀人的恶魔都不知为什么。那是人世间最残忍的罪行,是人性最肮脏的悲哀。

老街经历了从来没有过的劫难,幸好,他并没有死去,也不会死去,因为有我的母亲,有我的二爷……老街把最深的伤留在了心底,或许已经忘记。老街的他们还像往常一样,每个清晨,打开铺子,对赶集的人拱手说一声“你老人家的,好!”

我把我的同情的愤慨埋在心底。老街是有生命的,每一个生命原本都很美丽,像《阿甘正传》开头的那片洁白的羽毛,在天地间沉浮,只是有些甘于堕落,化土成泥,有些在烈火中重生,其生命更坚强,更饱满。自然法则适合任何生命:弱肉强食,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不想淘汰就必须自强不息。我始终感觉老街缺了什么,是野性?还是涅槃后的沉思?

我流着泪重读扉页上的文字:

献给/在偏僻的山区/被屠杀的/为人们遗忘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