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业与副业
作者的言语很诚恳,通过两件事的对比说明了一个道理:教师要博览群书,不能拘于一科。
1989年下学期即将开学的时候,某高级中学分配来了一批刚毕业的大学生,其中有一名带有学者风范的新教师。上班的时候带了一大摞书,都是与中文专业有关的书籍,其中古汉语的专业书多一些。他把这些书整齐地摆放在办公桌上。后来,他一有时间,就翻看这些书。校长来查岗,发现了这些书,好像“文革”中人发现了封资修黑货,脸色大变。后来他在一次校会上,警告了新分配来的教师要安心工作,不要把心思用在与教材无关的书籍上,不要不务正业。
某私立学校的一位语文教师对英语很感兴趣,常常在办公室里向英语教师请教,有位非常“敬业”并且“关心”老板事业的老师,向老板打了小报告,说这位教师不务正业,希望老板制止这种现象。老板不但没有批评那位教师,还表扬了他。老板在校会上鼓励大家说,教师要博览群书,不要只把眼睛盯在教材上。他说,实际上我很清楚,坐班期间,不可能整天只看教材,不可能教什么就只学什么。那样也是教不好学的。我希望大家在备好课,批改好作业后,有闲暇时间,在自己的专业上多下点功夫。只要你是在看书,即使不是本专业的,我也认为你务的是正业,你的班坐的也不错。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闲聊和其它消磨时间的方式上。
许多年过去了,这两个镜头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使我感慨良多。
学校的教师们,坐班期间都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有两种教师:一种是备好课、批改好作业后,网上打游戏、聊天……;另一种是,备好课、批改完作业后看些自己喜欢的专业书,做些教学研究,或者写点东西,充充电,练练功。而有的校领导看到前者,认为很正常,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样干的。而他们看到后者,却以为不正常,认为这是不务正业。你当语文教师学什么英语,发表什么文章,如是教学研究类的文章,他们当然无话可说;如果是文学类的,他们就以为是不务正业了。
那位私立学校的老板真的懂教师,懂教育,懂教学。是的,教师坐班谁也不能整天啥也不干,只是阅读教材,教材阅读或者批改作业,作业批改吧。我敢说,没有一个人是如此的。教师坐班的情况跑不出我所说的那两种。究竟哪种方式更有利于教育和教学呢?当然是后者。
以教语文为例,如果只看教材,这个课肯定讲不好。为什么?因为语文包含百科,特别是文史哲不分家。就是教其他科也是如此。难道教数学的只看数学教材就能把课讲好吗?数学里面也有语文,更有理化啊。
杨振宁先生是物理学家,但你看他的文章也写得很棒;这些文章未必全是业余写的,因为他写文章就是在做研究,谁能说他不务正业呢?易中天的书不可能全在下班后去写吧,因为他写书就是在做研究,这是他的专业啊。独幕剧《三块钱国币》的作者丁西林也是物理学家,还担任过物理研究所的所长,他写了许多剧本。他在研究所上班,如果“正业”干完了,想一想要创作的剧本,难道你能说他是不务正业吗?由此可见,坐班时,正业与副业很难分得那么十分清楚。只要自己的工作干得好,就要允许人家想些做些别的事情。总比没事闲泡闲磨要好吧。
“副业”是能促进“正业”的,这是古已有之的;这正像副食与主食搭配得当才能健康身体一样。孔子教学期间写出了《春秋》,孟子、荀子也在教学期间写书,恐怕也没耽误教学吧。元代的陶宗仪教学之暇,与弟子谈今论古,随有所得,即录树叶,贮于瓮,埋树下,10年积数十瓮。整理成《辍耕录》30卷,记载元代典章制度、艺文逸事、戏曲诗词、风俗民情、农民起义等史料。“教学之暇”,我的理解是上课和完成应做的教学工作之后,不一定非得下班之后才行。他写作的内容肯定对他的教学很有帮助,因为他是“与弟子谈今论古”之所得。
我们的不少教育界的领导,由于自己的“正业”干完了,就是常常“不务正业”——网上游戏,网上聊天、下棋、打瞌睡甚至喝酒、逛街……,所以当他们看到这样的同类时,习以为常;而看到读专业书,写点东西的人则视为异类了。
那位业余学英语的教师,据说就把英语知识用在语文教学上,他把英语的状语和定语后置现象与古汉语状语和定语后置现象相比较,对学生很有启发。至于写点文章的教师,由于自己有写作的甘苦,指导起作文来常常很有针对性,不放空炮。
当然,我并不主张,脱离教材,只看自己的专业书或者课还没备好,作业还没批改完就去搞自己的“自留地”,那样就真的是不务正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