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生命

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开门见山地表明我的态度：我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我坚决反对除了不具备基本生存能力的任何群体自杀，包括诗人！

有人说“诗人是视诗如命的”，但我想问：诗真的可以与生命等同吗？我想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来阐明我的态度。如果我们社会里的每个人都是诗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诗歌梦想自杀，试问，诗歌的存在还有什么用？留给丛林里的野兽吗，还是等着有朝一日外星人来欣赏？

我想不必回答。在人类社会里，没有超越生命的艺术；超越生命的艺术不再能成其为艺术。

（一）诗人自杀的历史情结

诗人与自杀是具有历史情结的。据我所知，中国第一位自杀的伟大诗人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楚国的屈原。从那以后，是人自杀似乎成了一种社会现象。那些政治上不得志的、人生理想难以实现的诗人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我了结。然而，我想说说现代诗。中国现代诗史上第一位有影响的自杀诗人当属朱湘。1933年，从安徽大学辞职的朱湘一度陷入窘境，靠变卖诗文难以度日，同年在扬子江从渡轮上投水自尽，时年29岁。而这位被鲁迅先生称之为“中国济慈”大诗人一直以来把“咬得菜根，百事可做”作为自己的座右铭，其自杀令人费解。当然，人们最熟悉、轰动的自杀诗人当属海子。1989年3月24日，去意已决的诗人孤身一人来到山海关，内心挣扎无数次之后，于傍晚卧轨自杀，时年25岁。他在遗嘱里这样写道：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海子的死带来巨大的效应，其诗作经好友诗人西川收集整理后编订出版，曾经不为人知的诗人瞬间名噪一时，直到今天，喜欢海子的人依然为许多人喜爱，我就是其中之一。我不想刻意把这种效应归结为后世诗人自杀的原因，但事实上，继海子之后，诗人自杀愈演愈烈，比较有名的如：方向、三毛、顾城、戈麦、昌耀、谌烟、周建歧、余地、吾同树。

（二）诗人为什么自杀？

刘小枫在《拯救与逍遥》中说：

诗人自杀表明他与自己过去的信念之间的关系彻底断绝了，诗人自杀都表现出对某种价值和意义的真实的绝望形式。

相比散文、小说，诗是一种深奥的文学体裁，它把诗人的情感思想浓缩、融合、贯穿在简短的文字里，一般人是难以理解的。但是诗人为什么要采用这种隐晦的文学体裁呢？大概是因为诗人心中压抑着某种情感，他既想抒发出来又不愿为人所知吧。按这种逻辑，诗人已经把自己溶解在诗中与文字拌匀了，所以，有些诗读起来令人摸不着头脑也不足为奇了。

一位专家曾说：“凡是诗人多少都有一些抑郁的倾向，他们比一般人心虚更加敏感，但也往往因此容易陷入自我世界与外界的脱离，也更容易忽略自我在社会中的角色和责任。

我喜欢现代诗，在与诗歌结缘的日子里我也发现，在自己低落的时候往往具有下笔的冲动。诗人是多愁善感的，在诗歌的国度里，他们要表达自己可谓呼风唤雨，而在现实世界中，诗人是笨拙的，他们甚至根本不会表达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固然偏激，但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然而，诗人再理想化始终还是要回到现实中去的，所以往往显得更加脆弱，屡战屡败，于是，自杀的念头滋生了。

（三）诗歌的最高境界就是死吗？

有人说：“对于诗人，死亡是另一种开始”“向死而生”，我是极力反对这种观点的。在人类社会里，没有脱离生命的艺术，脱离生命的艺术不因不过该成其为艺术。生命只有一次，难道诗人就有另外一个开始吗？如果追求诗歌的最终结局就是死的话，我想诗歌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它与罪恶的屠杀又有什么区别呢？若真的是，那么我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追求新进了，因为我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我坚信不是。对于那些未成名的诗人们，你能说他们之所以不扬名四海是因为不敢自杀吗？我想，只有蠢材这么认为。

然而，我不得不承认，自杀的诗人们都是执着的，因为一般人对自己是下不了手的或许构建宏伟的诗歌帝国正需要这种执着，或许也是这种执着促成了他们的成就。但是，这种执着让们离现实世界越来越远，而现实永远赶不上理想的速度，所以，他们把现实甩远了，或者说他们被现实抛弃了。

（四）诗人的死值吗？

诗与生命真的无法共存吗？最简单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上，非自杀的诗人还是占了多数，仅凭这一点，你不会说诗与生命不能共存了吧？

我不想讨论诗人的死值不值，因为我仅仅是一个旁观者。在我眼里，任何人自杀都是不值的。

诗人是孤独的，很多诗人生前并未得到世人的发掘或认可。拿海子来说，他的才华的确是在他死后才被世人认知的。但是，这能作为诗人成名的方式、自杀的理由吗？如果可以，那么这样的诗人不配做诗人！诗人死了，或许真能引起世人的关注，彰显出诗歌的社会价值，但是这么做值得吗？好诗定然会被诗人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