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怨
中国古代有很多动人的爱情传奇,我在日本,看过一出能剧,写得就是“三郎与玉环”,李杨爱情在日本几乎家喻户晓,光贵妃墓就有三处。古中国的爱情故事很美丽,可惜,几乎每一出爱情都是悲剧。帝王没有正常的爱情,最受人称道的李杨故事也是一场公公与媳妇的乱伦。作者写汉唐帝王的情事,写陆游、李清照的悲剧,正如文章最后所说,都是一首《长恨歌》,也是一曲《怨歌行》,一首女子的红尘怨……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几度夕阳红……三国英雄赵子龙,长坂坡前救小王;桃园结义刘关张,异母兄弟共患难;诸葛孔明借东风,抵挡曹操百万兵……风随烟逝,他们名随史流,英豪可叹,而美人,尽管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只是一种陪衬,三国不是她们的舞台。尽管是英豪作伴,自豪与幸运下,她们,谁读懂呢?
梨园这个美丽的地方,造就了三郎与玉环,一个是年近半百的唐玄宗,一个是纯真无邪的寿王妃。他们演绎了一场宫廷中没有的情歌,纵有佳丽三千,也难抵一个杨玉环。李隆基没想到在余生能见到一个知音,给予了他能给予的一切。然而江山美人只选其一,尽管玉环没错,但为了社稷,迫于朝政的压力,三郎无奈,玉环选择在马傀坡驾白绫而去,只为了能救他一命,救回一个旷世明主。开元盛世因她的离去而离去,太上皇最终孤独终老,这也许是作为一个皇帝需要尽的责任以及带来的悲哀吧。而妃子则是江山社稷的陪葬品。像千金买一笑,烽火台戏诸侯,或许换来的是后人口中的红颜祸水。
杨玉环进宫之前,梅妃因她的舞姿得宠,她的性情就如那梅一般,傲然独立。她的命运因玉环的到来而改变,从此她便被冷落在后宫,就如一株无人赏识的梅花,只能对花单舞,曾有一次,满怀愧疚的皇帝差人送来一串珍珠,而这位性情刚烈的梅妃却道,何以珍珠慰寂寥,后宫女子哪一个能做的如此果断且大胆呢?那么有要怪命运不公了,为何要让梅花和牡丹芙蓉长在一起呢,“既生瑜,何生亮”,既然有了江采萍,为何又出现个杨玉环呢?梅与牡丹不可相提并论,牡丹有她的娇艳魅丽,梅也有它的清新独特,倘若梅妃生在宋朝,文人雅士群集,至少也有一个人来赏识她的“凌寒独自开”。时运不棨,她成了战火中的一枝枯梅,任容颜老去,“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同样在宫中的班捷妤,即使有梅的傲然,芙蓉的魅力却也难免在宫廷斗争下自由绽放。许皇后,载歌载舞,因他人挑拨而打入后宫,从此等待成了她的宿命。赵氏姐妹进宫,赵皇后的魅舞,合德入浴的妩媚,皇帝就像吃了迷魂汤似的,而班婕妤这样有着善良才艺的人,只能默默的等待着皇帝醒悟。毕竟是皇宫啊,她深知后宫斗争,只能投奔太后,这也许是最好的自保法,至少不至于落到许皇后那样的下场,她只愿静静地守在皇帝身旁,直道成帝死在合德怀里,安葬下土。到头来,为他守墓的只有那个曾经被他遗忘的班婕妤一人。这是一个痴情妃子的哀怨。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这是《孔雀东南飞》中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在那个时期,“孝”是衡量一个男子道德的标准,“百行孝为先”,焦仲卿也难逃于这样的礼俗。德才兼备的刘兰芝,因其不能生育,婆婆不满,逼着焦仲卿休妻。在几番母亲的威逼下,作为一个孝子的他,只能含泪写下那份休书,休了温柔娴淑的刘兰芝。她在离开时,身着彩饰,展现了内心对封建礼教的不满。她是一个刚烈的女子,最终她选择“举身赴清池”,生前被迫分离,死后合葬九泉。传说他们变成一对鸳鸯,这是后人的祝福,也是不幸的安慰。
而陆游,唐婉却没那么幸运,同样的遭遇,同样是被礼俗压迫着,陆游也痛笔写下休书。一个再娶,一个再嫁,今日一别,却牵涉着几十年的情愫。十年后沈园一遇,相顾无言,只因“曾今沧海难为水”。一曲《钗头凤》,一个美好的青春回忆,只是回忆当年,如此美好,如今而人出现在眼前,残酷的现实隔上了一层厚厚的墙,唐婉我再也不是那个美丽的表妹,如今人如黄花,只是悔啊,为何因礼教而遗憾几十年呢?她悲痛欲绝,最终抑郁而死。
再如李清照,一个上天眷顾的女子,一个完美的家庭,书香门第出身,优雅气质下,才气四溢。但是,似乎又收回了一切。她在月满西楼时等待着雁带锦书而回,此后不久,却是“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在这位全身是伤的女词人身上再添几道疮疤,国破家亡,身处异乡,此情此景“物事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她也如黄花一样憔悴损,谁来解读载不动的愁续呢?
这是一首《长恨歌》,也是一曲《怨歌行》,一首女子的红尘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