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硬伤

别玩了 杂文 针砭时弊 2010-09-11 22:19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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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中国的教育制度,的确是应该改革了,这几十年,千军万马去挤一座独木桥,考生们实在可怜。有时我就感叹,如果有人出来写一部新“儒林外史”,一定比那部老的好看。高考渐渐的巷科举靠拢,真让二十一世纪的人汗颜。作者的议论很有道理,大家应该一起高喊:赶快改变!

六月是一个心绪烦乱的季节。

在炙热的阳光下,在沉闷的屋子里,甚至在浓浓的树荫下,你都会感到一丝不安,一丝焦渴。

这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诗曰:七月流火。

高考便从七月前移到六月。前移的是一种人文的关怀。

然而六月接着流火。

天空中流动的是火,地面上流动的是火,血液中流动的还是火。

一个眼神冒火,一个动作喷火,甚至一个消息也点火。

缺少水,火便流行。

灼人心肺的火,烫伤肌肤的火。在六月,肆无忌惮。

终于,夏至的独木桥上,六月落泪。

六月的泪,是酒精,让火苗更旺。

对于高考,儿子是很伤情的。

科学家说儿子只会继承父亲的男子汉气质,而不继承他的容貌。我没有男子汉气概,儿子自然懦弱。懦弱倒是念书的性格,因此儿子学习虽不是很好,还能差强人意。前年高考,儿子却吃了懦弱的亏。考前他一脸阳光灿烂,我心里很是乐和,谁知考试头天晚上,他躺下一直难以入睡,凌晨两点起来在卧室与客厅间转来转去。我被吵醒后,只有一声长叹。结果是考进二本最差的学校,儿子拒绝入学。

去年高考前,儿子持续感冒,断断续续近三个月,怕影响学习,他不住院也不打吊针,连药都不肯吃,说吃了会打瞌睡。但临考前三天,他终于坚持不住,连打了三天吊针,进考场时还晕乎乎的。虽然有幸走进重点大学的校门,但不理想的阴云一直笼罩在儿子心头,久久挥之不去。今年高考期间,他还发帖说听到高考两个字,心里发颤,当夜失眠。还说很为考生们着急和难过。

“学而优则仕。”科举取士之所以能传承两千年而不衰,看来考试是衡量“学而优”的最好办法。但高考招来很多人的诟病,也不能不说其对生命的摧残没有推波助澜。高考梦魇成为许多家长和孩子永无愈期的硬伤。

在我看来,高考制度不是不好,而是现阶段唯一行之有效的选拔手段。使高考进退维谷的是我们的用人制度。“一考定终身”其实是“一用定终身”。谁如果对这种观点不认同,可以去问问广大中小学教师。譬如几十年前,同等学历的两个人,学业优秀的上师范当了教师,至今还在农村呆着,一月拿两千多块钱,几欲穷困潦倒。学业较差的上了其它学校进了政府部门,一路扶摇直上,官至处、局或者更大,豪宅名车,直至飞扬跋扈。“一用定终身”,只要你在要害部门,即使尸位素餐,在一定的时间内也会青云直上。如果在普通岗位,就算敬业能干,出息与否业已盖棺论定。因此,大学作为一个平台,高低贵贱就有了区别了。“高考紧箍咒”也就戴在了莘莘学子和家长的头上了。

鲁迅说:在六月,我就能看出你以后出的是香汗还是臭汗。

其实说穿了,贵族阶层和特权阶层是不会因高考而头痛的,被“高考紧箍咒”箍住的只有平民阶层。更通俗一些说,高考是穷人的硬伤。考的好饭碗好不说,考的好还能少交学费。如果考上清华、北大,各种奖励、贺礼和捐助就够上学的花费了。

也因此,高考成了一种赌博,一种平民急于改变贫穷的赌博,一种“高度文明”的博弈。

在农村,许多家庭丢弃农田,在城里租房供孩子上学。父母一方给子女做饭,一方出外打工,维持一家的生活,也维持孩子的学业。一旦孩子高考败北,收获的只有一地黯然神伤。

我曾动员儿子报师范院校,被坚决拒绝。没有一个考生愿上师范院校(无可奈何的不计),如果不是免费,部属六大师范大学高分考生也会绝不问津。因为教师与官绝缘,与钱薄缘,与优裕闲适的生活也是前缘撵后缘。

高考指挥棒捣乱的何止是教育秩序,还有社会秩序和人们的价值取向。

“条条大路通罗马。”都知道高考不是唯一通向光明的路,但人们还是要在这座独木桥上挤。挤的是一种表面的捷径,挤的是一种畸形的价值取向。

然而杀人不是刀的错,高考不是六月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