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生活化

在今天的第十届长春电影节上孙海英的获奖感言像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不知其意。后看到腾讯新闻才知道，他近日正就《唐山大地震》对冯小刚乃至中国电影界展开猛烈的炮轰。仔细研究一下他的主要言论和冯的主要回应，觉得孙海英的言论其实还是正确的，只不过拿着一个具体的冯小刚来说事，甚至带点夸张的口气，显然显得有点过分。

上次兴冲冲地看完了《唐山大地震》，本想就这写一首组诗，最后却只在一篇散文中简单的提及了一下。正如上次所说，我看《唐》时，反倒在最初几分钟看到破旧的街道、尘埃、低飞的蜻蜓和货运大卡车等，瞬间感觉到一股生活之艰和人之卑微渺小。故才感动的流泪，至于后来，反倒是看着看着竟然在有几处突然想笑了。

反思一下自己前后的反应变化，其实正中了孙的一句话：在中国的电影里看不到一点生活。而关于这个问题，曾经在看许鞍华的《天水围的日与夜》时就感触良深，当时就在心里想，其实中国电影的去向不是冷艳端庄的纯金属场景里的科幻片，不是大气排场的古装戏，亦不是一出以俗不可耐来讨好观众的喜剧片。而应该就是走向生活化的道路！让人们从中看到自己的生活，平凡之中自有高贵与尊严，繁琐之中自有庄重、道义与善恶的取舍，复杂之中自有人性真实的魅力、独特的气质。

其实我早已对这一块认识颇深，因为曾直接就说“中国的大部分知识分子都被中国的文化给欺骗了！例如关于中国电影里的成功学，当你一想起成功，好像首先想到的就是一个人在雨夜里大喊一通，然后为报杀父之仇立一个天大的决心，后便莫名地拥有了绝世武功，也便报了仇解了恨。其实真正奋斗过的人都知道，奋斗的过程是艰辛的，甚至是与别人的支持或反对都无关的，与自己决心下得大否也是无关的。奋斗是需要走一条扎扎实实的路，凭着清醒的头脑与理智，加上卓越的才华，一步一个脚印，硬邦邦走出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而不是一幅一蹴即就的艺术作品！还有中国文化的骗人性的一个表现就是一直在一味地鼓吹某些单一方面的东西，例如只提倡梦想，而不提放弃；只提倡为了目标而努力，而没有说在朝着哪些方向努力，继而精巧的去努力；只提倡大义灭亲而不去面对现实里面人物的复杂心理与感情，等等。其实最终概括起来想想，中国文化一直在走一条反生活的道路，或者说是“高于生活”的道路。

说艺术源自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我想前者才是基础才是主题，后者则是“高度”和要努力的目标。怎么说呢，我认为展现纷繁复杂的生活才是核心，而作者对这些生活事件的深刻解读与挖掘，把潜藏于故事中、人物心里某些真实的东西指给人看，并且深挖出来潜于背后的真善美对观众做以适当引导。如此，中国文化便可大功告成。我们看电影、读书，其实首要的目的还是因为它的实用性，其次才是冲着其美感和欣赏价值。甚至可以说其美感和可欣赏性都是在为他的实用价值服务。实用，才是最终的艺术目的与关键，也才是所谓的艺术的价值。而实用，怎能一味地脱离于生活，那么和骗人撒谎有什么分别？例如你拍摄一部名字为《唐山大地震》的影片，其实只是拿了唐山大地震这场灾难中的一棵草来给人看，并且没有借着这根草把整个背景和故事带动，而是从头到尾只叙述了这根小草，那么你还不如把影片名字换成一根草算了。当然，这不是针对冯小刚说，因为他至少还看见了这棵草，比回到古代完全拍一些供人一时玩乐的东西的艺术工作者来说要好得多。

再回到自己，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更加精湛，能够内容丰富、博大精深而不是罗里罗嗦；能够杂而不乱，复杂但是条理清楚、脉络分明；表面平凡，但是内里却精彩纷呈，波澜纵横；繁琐、卑微，但却自显尊贵、高大。

最终借用自己一句做营销策划的术语：要做有销售力的策划，要做有策划性的销售。那么之于此就是：艺术生活化，生活艺术化。

李延涛于徐园

201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