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孟辨
作者的比较角度丰富:社会角色、政治理想、学风文风、人才观、文艺观、人格魅力。深入剖析了孔孟的共同点和不同点。论据充分,论述有力。
春秋末期的孔子和战国中期的孟子都是中国儒学的开山鼻祖,孔子为第一圣人,孟子为亚圣。他们的人格是中国封建时代知识分子的高标,他们的学说和思想渗透中华民族的骨髓,而这种影响至今依稀可见。不过,只要我们稍加辨析,就会发现他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一,社会角色孔子虽然也从过政,但终其一生他是一个伟大的教育家。作为教育家他成就斐然,他是中国私学的开创人,在其时就号称有“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从广义上来说,中国封建社会历代知识分子都可以称为孔子的门徒(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也可以称为孟子的门徒)。孔子的许多教育思想在今天依然闪光。
孟子没有办学收徒,在狭义的教育学方面没有突出贡献(但不能说没有教育思想)。纵观孟子一生,他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政治家。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王道仁政),他大半生都在各个诸侯国之间游说,极力说服各国国君改革弊政,弃旧图新,推行仁政,实现王道。
二,政治理想孔子和孟子的哲学都是政治伦理学(或者说是伦理政治学)。这在孔子来说就是“仁”和“礼”的统一。仁,是伦理学核心,“仁者,爱人”,“泛爱众”,一片和谐安宁,此乐何极!为此就要建立一种制度,这种制度就是“礼”。“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周朝的礼乐制度是借鉴夏、商二代建立的,多么宏富光彩啊!我赞成周朝的制度。)在孔子看来,周朝的政治制度是理想的极致,恢复周礼是孔子终身奋斗的目标。他认为:“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约束自己的行动,抑制自己的欲望,让自己的行为和言辞绝对符合周礼的要求,那么仁爱和谐的境界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他又反复声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礼何?”(为人不讲仁义,这怎么能实现礼呢?为人不讲仁义,这怎么能实现礼呢?)由此可以看出“仁”和“礼”的关系,在孔子看来,“仁”和“礼”是互为因果、相与表里的。
不过,孔子憧憬的殷周社会毕竟早已成为历史,重新构建谈何容易。再说要构建也总得有个步骤规划吧,也即是我们今天讲的“蓝图”,否则如何操作和实施?遗憾的是孔子的学说中并没有这样的蓝图。于是乎就形成这样的情况:孔子认为自己的主张一以贯之,讲起来头头是道,不厌其烦,但我们听起来却感到糊涂以至于渺茫。
当然,有时候他也讲到一些所谓“治国方略”,如,
一次,孔子批评他的学生冉有的时候,正面指出:
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
这意思很清楚,就是要大家穷到一块儿,谁的兜儿里也不能多一个子儿。穷到一块儿,也就是富到一块儿,谁也不欠谁的,心安理得,和睦相处,其乐融融,“仁”的天堂就降临了。
孔子教人们识别“君子”与“小人”,他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懂得大义,小人只懂得小利)。
颇有阿Q色彩的平均主义的“穷过渡”不是治国之道,空讲道义不讲经济效益(“利”)的道德说教,又焉能富国安民?
还有一次,孔子要自己的学生子路、曾皙(曾点)、冉有、公西华诸人围着一圈儿陪着他坐下,然后启发各人谈理想(言志)。子路、冉有、公西华分别讲了自己的理想,孔子都无所表示。最后是曾皙讲,曾皙没有直抒胸臆,而是描绘了一幅“踏青图”:
莫(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孔子听罢,于心戚戚,喟然叹曰:“我赞成曾皙说的。”
还有一次孔子要颜渊(颜回)和季路(子路)谈理想,两个学生谈以后,也都想听听老师的意见,孔子说我的理想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我希望在未来的社会里老年人生活安逸,朋友们相互信任,孩子们得到呵护)。
类似的表述还有不少,但画饼焉能充饥?再美妙的遐想也不过是遐想!
再说孟子。孟子也有自己的政治理想,这就是“仁政”。不过这仁政不只是理想,同时它还是一种方案,一种规划,一种实现理想的途径。对于后者,孟子在《孟子•齐桓晋文之事》中有较完整的表述。《孟子•齐桓晋文之事》是记载孟子同齐宣王关于仁政王道的对话。对话快结束的时候,才进入到实质阶段。孟子对齐宣王说民要有恒产才能有恒心,就是说老百姓有了一定的田产才能安居乐业,能安居乐业,就不会有不好的念头,社会也就安定,国家也好管理。最后,孟子告诫齐宣王:
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勿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大王如果真要实行仁政的话,何不返回到根本上来:你可以教老百姓在自己五亩的宅院里,屋前屋后种上桑树,这样,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上绸缎了。教百姓们饲养鸡猪狗之类家禽牲畜,不要错过时机,七十岁的老人就可以吃上肉类了。教百姓们耕种管理百亩的田地不要错过季节,八口的人家,就可以没有饥饿了。再为他们办学校实行教育,申明孝悌大义,老人都能得到照顾,再也不会有头发斑白的老人背着重物在道路上挪步行走了。老人都能穿绸穿缎,吃肉吃荤,百姓都不挨饿受冻,能做到这一步,还不是王道的,从来也没有过。)
孟子在许多场合都这样规划安排,应当说这是思熟虑的结果。当然,孟子王道仁政的规划蓝图,还是粗线条的,而且当时包括齐宣王在内的各国君主,无不野心勃勃,欲壑难填,他们都一门心事建立霸业,压根儿不会认真按照孟子说的去做,只是碍于情面,不扫他的兴罢了。不过,即便如此,孟子关心民生疾苦,注重经济发展,他的规划蓝图比起孔子的“画饼”来说要切实多了。
三,学风文风孔子孟子都是学人,是思想家,对他们的学风和文风不能不予以考察比较。
孔子“信而好古,述而不作”,“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对历史文献典籍笃信无疑,对周礼更是奉若神明,孔子泥古不化如是。
孟子不然。孟子自然也祖述尧舜,言必三代,但不象孔子那样盲从,他说:
“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
这种“知人论世”说,很象我们今天从西方引进的阅读“对话”理论:了解作者和作者的时代,与作者平等对话。这种态度就是独立思考的态度,就是分析辨别的态度。更有甚者,孟子提出:“尽信《书》(古《尚书》),则不如无《书》。”认为迷信《书》,反身受其害。这真是振聋发聩的真知灼见,具有思想解放的性质。
孔子非常重视“名分”,他强调“必也正名”。对于孔子来说所谓“正名”就是肯定和遵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等级制度和封建社会秩序,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孔子三月无君,则惶惶如也,出疆必载质”(孔子只要三个月没有见到君主,就会六神无主,他离开国境一定要随身带上拜谒国君的见面礼)。
齐国大夫陈恒杀了齐国的国君齐简公,孔子认为这是犯上作乱,他沐浴斋戒后急匆匆跑到鲁哀公那里,敦促鲁哀公出兵讨伐陈恒。
莫说是臣子杀国君(孔子叫“弑君”),任何“损害”国君尊严的事情,即便在常人看来微不足道,孔子都不能容忍。如,鲁昭公离开鲁国一段时间,鲁国的国政由大臣季孙氏代理。季孙氏一次主持祭祀活动,在宫廷演奏歌舞“八佾(读yi)”孔子得知此事也气急败坏:“他(季孙氏)公然在宫廷演奏天子的乐曲歌舞八佾,这种事情我们若能容忍,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容忍!”(“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再说孟子。从孔子的标准来看,孟子固然没有“作乱”,但却不断“犯上”,因为孟子不断给国君“出难题”,不断“找茬”。这是断乎不行的!的确,孟子在各诸侯国之间游说的时候,每每批评国君的不是。但这正是夫子的可贵之处。他对于臣子杀国君即孔子切齿痛恨的“弑君”也是有分析的。我们看下面一段对话:
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讨纣,有诸?”
孟子对曰:“于传有之。”
曰:“臣弑其君可乎?”
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矣,未闻弑君也。”
在孟子看来,桀纣一类不仁不义的所谓“国君”,其实是一伙独夫民贼。独夫民贼,杀之无碍,罪之应得。
在对待妇女的问题上,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只有同女人和小人是很难相处的啊。亲近了,他们就会无礼,疏远了他们又会抱怨。)为此,老人家伤透了脑筋。
孟子大体上也是如此,他们都主张“男女授受不亲”。不过相对于孔子,孟子比较能够根据情况办事,略能变通。
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礼欤?”
孟子曰:“礼也。”
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
曰:“嫂溺不援手,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
是啊,哪有眼睁睁地看着嫂子在水里挣扎而不伸手救助的道理,如果那样不就是禽兽了吗?在这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援手救嫂,这是权变。孟子既恪守古训,又能有必要的变通,是值得肯定的。
更值得称道的是孟子在理论上有创新。孟子继承孔子的仁爱学说,又有所创发,最后形成了自己的民本主义思想,他指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希望国君“与民同乐”,所有这些在历史上都有重大意义并产生了积极影响。
四,人才标准,也就是人才观。孔子和孟子的人才观是相近的,但仔细比较也有不同。
一般来说,什么样的人才是理想的人才,这往往能从他推崇什么人可以看出来。孔子的学生可谓多矣,但最得意的门生就只有颜回一个。提到颜回,孔子总是情不自禁的赞美道:“贤者,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者,回也!”孔子称赞颜回好学,忠于他的学说,他说:“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颜回啊,他的思想能够长期不离仁,其余的学生只能在短期做到仁。)颜回早死,孔子抢天呼地,痛不欲生:“噫!天丧予!天丧予!”(唉!老天爷要我的命!老天爷要我的命!)
那么,颜回有什么建树呢?不知道。大约没有什么显著成就,也没有什么特出贡献,否则《论语》不会不记载。既然如此,孔子又为什么对颜回大加赞赏哪?综观孔子对颜回的所有评语,发现颜回可称道的有两点,一是安贫乐道,二是听话好学。
安贫乐道似乎可以肯定,但一味吹捧,加以推广,则大可不必。知识分子也是人,知识分子也同其他阶层的人们一样要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有能耐有特出贡献的,日子还应该过得更好一些。如果衣不遮体,食不裹腹,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手捧“子曰”,咿呀咿呀,背诵不停,我看这人肯定是有毛病。再说这“安贫乐道”的“道”,虽然是信仰,信念,或者说理想,看似笼统抽象,实际上无处不在。它通常表现为钻研业务,精益求精,发奋工作,创造革新。象颜回那样一味安贫乐道,别无他长,业绩平平,只能算是一个空头政治家,实在不必效法。
至于说“好学听话”,那同样要有分析,我认为对颜回那样好学听话,也象他“安贫乐道”一样不必推崇。一般来说,选拔人才都不会也不能不加分析的把“好学听话”当作首要条件。
孟子不是教育家,他也没有把他所处的时代的某一个人看成“完人”,不过他也有他的人才标准。
一名叫景春的人,在孟子面前推崇纵横家孙衍和张礼,说他们两人是大丈夫。孟子不以为然。那么怎样的人才是大丈夫哪?孟子说: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真是掷地有声!如此顶天立地的汉子,如此大义凛然丈夫,能不是人才?
孟子宣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别人问他什么是浩然之气?他解释说: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
这里要注意的是,孟子认为气“是集义所生”,就是说这里所说的“浩然之气”要依托大道和正义,或者说是一切正义集合所产生的能量。一个人有了这样浩然之气,就无私无畏,一个人有了这样的浩然之气,就有不可战胜的精神力量。有这样浩然之气的人,能不是人才吗?
孟子体恤民情,关心农事,懂得国计民生,注重经济发展。
孟子是一个非常懂行的人,又口若悬何,雄辩滔滔,确实是中国历史上不可多得的经天纬地之才。
领会孟子关于“大丈夫”和“养气”的论述,联系孟子的为人从业,我认为孟子的人才标准是:有不为任何环境和外部压力改变的气节;要有为正义事业献身的浩然之气;要有民本意识,要懂农事,帮助农民发展生产,改善生活;如果要作个政治家或政府官员的话,那还要有外交才干,能精彩地演说、辩论。
五,文艺功能,这里的文艺功能,是指孔子和孟子各自认为文艺有什么功能,即文艺观,而不是指文艺功能本身。孔子和孟子都不是艺术家,不可能在艺术和美学领域有太多的建树。但孔子从事教育,重视美育,他自己也有较高的艺术修养,对艺术理论发表过正确的意见,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不读《诗经》,话都不会说)。
孔子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鸟兽草木之名。”(诗歌可以振奋精神,可以了解社会,可以团结群众,可以宣泄情绪;近的可以侍奉父母,远的可以侍奉国君;还可以从中知道一些鸟兽草木等自然界的知识。)
孔子评价《诗经》第一篇《关雎》说:“《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关雎》快乐而且不淫乱,忧愁而且不哀伤。即,情感把握适中。)
孔子称赞《韶》乐,说它“尽美矣,又尽善也”,至于《武》乐,他从道德的角度衡量,则认为它“尽美矣,未尽善也。”
孔子把《诗》和音乐都列入必修课。
孔子曾经向老子学习琴的演奏技术。
孔子听《韶》乐如醉如痴,竟然三个月都不知道肉的味道。
孔子很注意文艺的社会功能(社会效益),这当然是对的,但是他把文艺的功能理解得过于狭窄,或者说他把文艺的功能理解得单一化,绝对化,这就不恰当了。孔子说:
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为用?(熟读《诗经》三百篇,派他处理政务,工作拿不下来;派他到国外搞外交,又不能独当一面;这样,即使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处呢?)
原来,在孔子看来,《诗经》的作用只是在政务和外交中作为佐证。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是白学了。
我们再看夫子怎样具体指导学生读诗: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以与言《诗》已矣。”
子夏问孔子《诗经•卫风•硕人》中的句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是什么意思。孔子答非所问:“先有白绢,再描画儿。”大约子夏听惯了先生关于“仁”和“礼”关系的教诲“人而不仁,如礼何”之类,下意识地应了一句:“礼在仁后面。”孔老夫子听这话,高兴异常:“启发我的就是你子夏呀!你有这么好的天份,我可以同你谈论《诗经》了。”
孔子这番高论值得研究。本来子夏请教的这句诗,不过是说姑娘长得漂亮,笑得天真,目光流盼,身材苗条,风情万种,楚楚动人罢了。孔子却不着边际的说什么“先有白绢,再描画儿”,进而引出子夏的“礼在仁之后”,致使孔子佩服得五体投地。由此可以看出,孔子认为《诗经》中的每一句话都有微言大义,都可以直接为政治(“礼”)服务。诗,以至于一切艺术门类都是政治的图解和工具,审美功能则化为乌有。这是浅近的狭隘的文艺功利主义。
汉《毛诗大序》开宗明义对《关雎》的解释是:“
《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关雎》是赞扬后妃具有美德,文王风化的初始。文王推行风化从自己的妻子开始,所以《关雎》应该看成是风化教育的首篇。)
这真是离开文本,扑风捉影,穿凿附会,随意发挥。
这些都源于孔子对文艺功能的狭隘理解。我们甚至可以在当代的文艺“工具论”、文艺为“政治服务”和所谓“隐射文学”中看到两千多年前孔子的影子。
孟子在文艺和美学方面没有什么论述,但他的演说、辩论中引用了不少《诗经》的句子,以此增强他表达的说服力和战斗性。在“活学活用”《诗经》方面还是比较自如的。
六,人格魅力,孔子和孟子都有人格魅力,他们为人为学为文都堪称千古垂范,万代师表,但人格魅力又有所侧重。
孔子不懂经济,不事生产,不谙军事,他的成就多在人文方面。他综合素质较好,在社会科学包括文学艺术、美学等领域,他都有广泛的涉猎,有的还有独到的见解。
作为教育家,作为师长,他循循善诱,和蔼可亲,语言质朴,清新可人。他口才并不突出,有时候甚至有点儿木讷,但他象慈父一般关爱他的学生,学生也无不把他当作自己的可敬可亲的长辈。面对礼崩乐坏、天下大乱,他痛心疾首,没有回天之力,却又知其不可而为之,令人扼腕。
孟子是顶天立地、大义凛然的伟丈夫,他为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仁政”),不辞辛劳,奔走各诸侯国之间,苦口婆心劝说各国国君放弃暴力,实行王道。他倡导民本主义,希望国君能够与民同乐。他规划蓝图,提出奖励生产,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他把不仁不义的君王称为“独夫”,认为如此独夫,杀之无碍。
他视野开阔,思维敏捷,与时俱进,有胆有识。
他气势充沛,气若长虹,锋芒毕露,雄辩滔滔,锐不可挡。
这就是孔子和孟子各自不同的人格魅力。
写到这里,有人会说你这篇文章扬孟抑孔,很不客观。我则认为自己还是言之有据,力求准确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是给两位先师写评语,措辞没有那么严谨;再说这是一篇短文,要在一篇几千字的短文里面面俱到,也难于做到。我只能有所侧重,即使有挂一漏万之嫌,也顾不得了。
末了,我要说,孟子一直把自己当作孔子的忠实学生。孟子在先生的基础上有建树,有创发,又在实践和理论上弥补了先生的缺陷,这正是历史的进步;而后世的人们又克服了孟子的不足,把孟子的思想加以发展,把孟子的事业推向前进。
这就是历史,这就是中华文化史,这就是中华文明史。
说明:文中的引文凡属涉及孔子的,都出自《论语》,凡涉及孟子的,都出自《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