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弘一大师到东方不败(文哲与武哲的退与进)
中国的文哲就是逃避现实,现实一旦无法面对时,便遁入空门,没有一点积极意义。对东方不败的论述有失偏颇,看来作者没有认真地看过这部小说。本文以论述方法取胜,无他。
每每与人们谈及哲学,无论是现实中身边的朋友,还是网络里虚拟的文友,均认为哲学是一种非常人所能谈论,所能概括深入的命题。其实揭开哲学神秘的面纱,哲学却又是相当简单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哲学。如果一个人能够领悟他看见的周遭世界,那么就是一种最实际的哲学!
中国人的哲学体系2000余年来始终落后于西方的哲学体系,要我个人看来是缘于中国人对儒家思想用一种崇拜和笃信的眼光去看待,而导致国人始终用形而上学的理解方式对待哲学,看待生活,使哲学这门不段使人类社会进步并最终演变成科学文化的学科在中国停滞不前了。但是,并不等于说哲学在中国并不存在,中国从不匮乏哲学家......
西方的哲学体系在18世纪出现了巨变,可以说主要是由两位哲学家改变的。他们都是德国人。第一位叫康德,康德在遵循原有的传统哲学思想的同时,他不断的思考“人是为什么活着?到底是事物影响着人,还是人影响着事物”,最终得出结论“是人影响着事物”,并且推翻了“天主教主张的地球中心论”!康德一生虽然是古典哲学的继承者,但他却始终批判“形而上学”这种守旧的观念,为他的后来人在思想上的发现铺垫了道路。在他之后的尼采,完全用世俗的眼光来解释这个世界。“上帝死了”,这是尼采对古典哲学与传统道德的全盘否定,更带着一种戏谑与不敬。所以后来有人说康德是旧哲学的最后一位掌门人(同时也是新哲学的奠基者),尼采是新哲学的开山祖师,只是略带些许疯狂!但不管怎么说,康德在哲学史上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是通往哲学这座充满人类全部智慧与希望殿堂的一座桥梁。
中国的哲学家是什么样子的呢?要我说不一定都是梁漱冥那样一生庄重严肃,不苟言笑,认认真真研究学问的人。也不是非要象辜鸿鸣那样一副“中国之文化,不在中国,中国之根本在其扶桑也”,那样一副恨世愤俗的凄凉景象!很多的中国作家和诗人他们原本就是哲学家,他们的哲学思想在那里呢?就在他们用灵魂书写的文字中。严格的说作家不一定都能够成为哲学家,而哲学家却一定能够成为作家。因为哲学的思想,令人可以从细微的小事窥探出思想的本原,从而驱动人类发自内心写出骇人心魄的文字。中国几千年的专制思想,让人说假话,做假事,无数的人因言获罪。但这些丝毫桎梏不了那些思考者的灵魂,他们往往做出些让“普通人”也就是那些“默守陈规”的“奴性文人”感觉震惊诧异的事情。这时就产生了中国式的两种“哲学家”,一种是“文哲”、一种是“武哲”!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这是我还在上小学读书的时候,音乐老师在音乐课上课的时候教授的一首歌曲叫《送别歌》,此歌曲调优美,歌词更是朗朗上口。光阴荏苒,时至今日我依然还能够哼唱其中的一些段落,直到几年前看了电视台播放的一部电视剧《弘一大师》,我才了解到《送别歌》原来就是弘一大师还有没循入空门之前叫作李叔同这个名字时的作品。
李叔同以前文章惊海内!会作诗,会填词,会书法,会写文章,又会绘画,还会演戏,通音律、懂音乐!这个世界上所有触及人类心灵的艺术还有什么他不会的呢?当年左翼文人鲁迅,郭沫若等虽然个性喜好揭人以短,对文化界的名人口诛笔伐。但也为求得李叔同一首词,一副字而欣喜,感觉无上荣耀。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尔忘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这是李叔同先生,该说是弘一大师在辞世前致生平至友夏丐尊、弟子刘质平和性愿法师的遗书中附录的四句诗偈!前两句是警劝他们勿要执迷于人生表象,如此而想获取正觉正悟,无异于南辕北辙、缘木求鱼;后两句是对自己灵魂得到美好归宿颇感欣慰。大智者的告别仪式的确有些与众不同,弘一法师大慈大悲的临终关怀(反过来,是死者关怀生者)给今天的人们依然留下了至为深切的感动!!
李叔同祖籍浙江,客生于天津。父亲为同治帝时进士,当过吏部主事,后辞官经商,经营贩卖盐业,家道殷实!李叔同22岁时入南洋公学,他的老师就是当时的翰林院学士,后来的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先生。黄炎培,邵力子皆为这所学校的学生,与李叔同为同班同学,此二君后来均从政。当年的李叔同于入南洋公学此后不久,便赴日本东京考入东京美术学院油画科。同时,由于他非常喜欢话剧这种表演形式,又在学油画的同时,研究表演专业。因为他天资聪慧,很快有所造诣。在东京饰演过话剧《茶花女》中的茶花女,虽然不敢肯定他是第一个接触话剧这种当年很时髦文艺形式的中国人,但确实是他第一个把话剧引进中国的。他同时还是把现代音乐和油画引进中国的人。所以如果有人问你,说是谁把现代音乐,话剧,油画引进中国的?你千万不要回答是丰子恺和刘海粟引进的油画,这三种艺术都是李叔同一个人引进的。
但是,李叔同与所有出生在中国有才华,有天赋的才俊一样是个放荡不羁,傲视人生的角色。虽然家中富有、殷实,而他却喜好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乐于在颠沛流离中思索感悟人生。年轻的时候曾经被人讥讽称之为“畸人”,有指他性格多重的含义。更是他到日本深造之后,结识了一个日本女子淑子,对淑子产生了深深的爱意。实际上李叔同还是在没入南洋公学之前就已经在家乡娶有一房妻室,可能当时的他是受人性中的一些特性局限吧,也可能是不想失去这份异国之恋,他当时瞒着淑子说自己在中国并无妻子。直到后来淑子终于发现后,他才不得不与自己的发妻俞氏解除婚约。
这在那个时代,要是普通人休妻之后娶个日本女人为妻方到罢了。可关键的是这李叔同不是个普通人啊?他是个被那些“自称”为“文人才子”时常妒忌的名人。更何况当时的中国人反日,仇日,抵制日货的风潮正是波澜壮阔,如火如荼的进行开展着呢。而这个李叔同,居然大逆不道,娶了个“日货”?这是什么性质?
中国人,什么都缺!但是却从来就不缺少整人,污蔑人,诽谤人的蠢货。本来李叔同文章,辞赋,绘画,演艺就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让这些龌龊小人恨的咬牙切齿!此时又找了个“日本婆娘”,机会来了,是到了该嘲弄下这个“畸人”的时候了。我未能生活在那个时代,所以无缘窥见当时如惊涛骇浪般的攻击是怎样打在这个天涯浪子身上的.....
在经历过人生的一些事情之后。使李叔同对人生这个大命题又有了一些深入的看法。“人性本善,还是本恶”,的确是该从新思考了。在39岁那年,李叔同终于循入空门,到杭州虎跑寺剃度为僧,法名演音,号弘一。此后一心钻研佛法,云游四方讲经布善。据说在抗日战争时期他曾经说过:“吾人所吃的是中华之粟,所饮的是温陵之水,身为佛子,于此之时不能共纾困难于万一”这样爱国之语。
每每读到李叔同的日本妻子,在那个下着细雨的晚秋,带着他们两个之间所生养的那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站在虎跑寺庙门之外,用哭泣的语调哀求自己的丈夫:“你对谁都要以佛心对待,和谁都要用仁慈之心来爱,为何偏偏对我如此残忍.....”,彼时彼景,仿佛我正置身其中,看见冰冷的雨水正顺着淑子发稍滴落。这个可怜的日本女人可能至死也不会明白李叔同为何就是不与她和孩子一见,为何如此薄情寡义对待她和孩子……是啊,世间还有什么比此时此景更残忍,更让人心碎的呢?仅仅隔着一个紧锁着的庙门,咫尺之遥,却已经是红尘与净地两重天啦。后来,在接连去了几次寺庙想一见自己丈夫的淑子,最后在万般无奈下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痛的国度,回到了日本.....
林语堂评价李叔同说:“李叔同是我们时代里最有才华的几位天才之一,也是最奇特的一个人,最遗世而独立的一个人。”
张爱玲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说:“不要认为我是个高傲的人,我从来不是的,至少,在弘一法师寺院转围墙外面,我是如此的谦卑!”
胡适曾经说过李叔同出家为僧,是种做人的逃避。曾经说过:“他(李叔同)终于从我们的这个世界跳了出去,跑到红尘之外的世界上去喽。”
李叔同的一生其实就是一种对人生不断感悟的一生。本是出生于一个充满铜臭的富裕家庭,而他却用一种对金钱富贵不屑一顾的态度成为了一名画家,之后又做编辑,改从文而写诗创作文章。真的诚如他自己所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最后在世俗的人类面前,出于对人性的困惑,一钵了却自己的浮生。从此,中国少了一个天才学者李叔同,而多了一位佛门大家弘一法师。
李叔同出身富贵家庭,虽然他就是我想表达的“文哲”,但他先天的出身和后天的漂泊经历,对人世名利的淡然,注定他和在他之后出现的那些“以死”来毁灭世界的“文哲”有着世界观认识上的区别。
在他之后感悟世界的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用“无言的死,就是永远的活”,诠释了他自己对生命意义的认识。这和川端康成自幼出身贫苦,幼年孤僻有直接的关系。诗人顾城用全家的死,完成了自己对那个荒唐时代的抗议。而作为演员的张国荣,则算是一个还没完全领悟人性丑恶的一个“文哲”,跳楼自杀的时候居然在遗书上写有“我本无恶,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从而为人们留下了一个无辜凄凉的天才灵魂还在对愚蠢世人抱有一丝希望的感觉。
再来说一说“武哲”。很多人读过金庸的《笑傲江湖》,里面有一个人物叫作东方不败。这个人物虽然是虚构的,但金庸却并不完全是凭空捏造,以讹传讹的。明朝的中期,南方的属苗人和壮族的少数民族多次反抗明王朝的横征暴敛,于是,明朝多次在广西和湖南等地进行大规模的屠杀行动。当时就有那么一个在广西和湖南交界地区的说苗族语言的小民族与明朝对抗。此民族据说相当凶悍,明王朝动用了全国四分之三的兵力耗费了很多年的气力才将其消灭杀绝,当然这个民族今天已经不复存在了。
金庸笔下的东方不败就是以这个民族为原型的,由于不喜欢读武侠小说的缘故,因此我并未读过此书。但我看过林青霞主演的《东方不败》。很多人对东方不败这个人的印象是嗜杀,暴戾,无情,冷漠,更多的是对东方不败“若练宝典,必先自宫”的嘲笑与讽刺。
这时,一个问题出现了,东方不败为什么要练宝典而不惜和自己的好朋友原教主任我行反目成仇,敢冒天下之大不惟去屏弃传统道德中弘扬的“义”?并且还要失去自己做为一个正常男人的资格?仅仅就是简单的为了练成“绝世武功”吗?
用东方不败的话讲。他是想:“一统江湖,北伐明朝”,他说:“我们苗人(事实上这个民族不是苗族,叫什么民族我忘记了)世代被汉人欺辱,现在终于到了我们打败他们,一统河山的时候了。”从这些话中,就可以明白这东方不败取代任我行做教主,完全是因为任我行是个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蠢材,而东方不败想的则非常高远,他是为了“苗人的千秋万载”,而不仅仅是为了他个人的功利。
既然金庸创作的东方不败是个有远见,有灵魂的英雄,那么同时这个英雄也是要有文采的,没有文采的英雄,怎么能是英雄呢?看这段“: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就足已说明这个东方不败不但是个胸怀大志的英雄,还是个看透“人生不过一场醉梦”的哲学者。
“我为天下人做了这么多,可几代过后又有几人能够在未来记得我东方不败呢?”到让自己的爱妾去陪令狐冲之前对自己的爱妾说:“原来你也和那些无情无义的天下人一样,都是无情的。”这段,从上述文字中便可以感觉出东方不败在人生哲学里的另一面,就是对世间所有愚蠢人类的不信任。这与他一心想为本族人做事,而愚蠢的人们却不领情,甚至反对他,谋害他是有绝对关系的。
但“武哲”与文哲不同,“文哲”在悟透是由愚蠢人类占大多数的世界之后,所选择的往往是毁灭自己,即毁灭了这个世界。列如老舍,顾城都是这类的人,象李叔同那样逃离尘事,走出三界之外的也不在少数。而“武哲”们则尽可能的毁灭一切“虚伪”和“背叛”,以杀戮来诠释自己的哲学。
唐朝的黄巢云:“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位贩卖私盐起家的富豪,在屡次名落孙山,榜上无名的情况下,终于在作完这首诗的第二年起兵反对朝廷了。
“益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毛泽东也在后来用自己的人生哲学,对付了那些“无情的天下人。”
不论是号召士兵吃人肉,当做军粮的黄巢,还是文革中的毛泽东,他们实际上都是一种东方不败样式的人物。实际在他们还都是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诠释确立了自己的哲学,否则他们也不会各自成就自己那份恢弘的事业!于是,在他们明白了世人的冷漠与不知道感恩的时候,那么毁灭也就难免来临。
“文哲”在任何的制度下都会存在,只要有天才,便会产生“文哲”,比如美国作家海明威。但“武哲”这个东西我个人认为是只可在专制的社会才会出现的,因为在民主的制度里,三权分立,权利并不集中,领导者很难用权利完成自己的愿望,更不会得到多数人的支持去做对付“天下无情人”的事情。在专制社会中,由于人类的愚蠢,他们培养支持出了“武哲”。但是当他们有天后悔不该支持这样的人物时,“武哲”们便开始展开了对他们的杀戮,这样越杀戮剩下人们就更加的愚蠢麻木,就越发的为下一个“武哲”的出现创造了良好的土壤,然后面临的还是对新武哲的不满,接着还是杀戮。就这样周而复始,延绵不绝,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到最后这个民族只能是越来的越发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