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痛苦中沉睡
观影片《祝福》感
对祥林嫂的生活经历进行了详细地叙述,让人们感觉到又看了一遍电影,可见文字的功底很深。但作为影评,论述文章少了点。
一身朴素的衣裤,白头绳束起一头乌黑的长发,青黄的脸色微泛着一丝红润。她,就是祥林嫂。
祥林嫂新寡不久,她的婆婆为了得到一笔钱作聘礼给她的小叔子娶媳妇,私下里跟卫老二商量,打算把祥林嫂嫁到贺家墺。善良的小叔子知道后,偷偷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祥林嫂,祥林嫂才得以暂时逃出深渊,并在鲁四老爷家过了一段安定日子。
小叔子只是个孩子,且知道同情祥林嫂。试想一下,如果他已经成人,已经从他母亲那里学到了些许所谓的“事理”,如果世俗的污流已经侵蚀了他纯洁的心灵,他还会如此同情和帮助祥林嫂吗?然而,他到底只是个孩子,他毕竟不能逆了他母亲的意愿,否则就是不孝,就是“谬种”。
祥林嫂终究还是嫁给了贺家墺的贺老六。许是由于贺老六的善良和勤劳,许是由于贺老六为她欠下了债,祥林嫂竟然决定留在那人烟稀少的深山野墺,生活倒也风平浪静。记得有一幕,祥林嫂看到贺老六打回来的狼,不禁大惊失色。想来,这是事先为后来祥林嫂的儿子被狼吃了埋下了伏笔,无形中也为她的命运渲染了一丝凄凉。
也许狼只是没有思维、没有感情的畜生,但这样的安排却也让人心寒。在万恶的旧社会,狼且知道报复,况且报复的还是这样一个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的女人。与其说是狼造成了她的孤独贫困、郁郁而终,倒不如说是狼一样吃人的人——狼一样吃人的旧社会。
祥林嫂重新回到鲁四老爷家做工,然而情况却是大不相同:手脚不如先前那样灵活了,脸上也终日不见笑影;逢人就讲阿毛的故事,絮絮叨叨的让人生厌——开始还能博得一些貌似同情的眼泪,后来大家听得纯熟了,便不再搭理她,只冷冷地笑着,笑容里满是鄙夷。天性使然,她曾把儿子留下的唯一一只鞋子套在另一个孩子的脚上,然后无比舒心地笑了。然而孩子的母亲可不依,嘴里一边喋喋不休地骂着,一边迅速地脱下鞋子,像对待一只即将爆炸的手雷一样,随手扔到老远。面对此情此景,祥林嫂并没有怒不可遏,也没有嚎啕大哭,只默默地捡起鞋子,默默地塞回口袋,连一滴泪都不曾流过。可见,长久以来世人的冷漠和世事的多变,早已麻木了她那颗饱受苦难折磨的伤痕累累的心。
祥林嫂用自己一年的工钱在土地庙捐了一条门槛,心理上便得到慰藉,自然而然地塌实起来,逢人便兴奋地说道:“捐了,我捐了门槛了!”又一年祝福来临,当她坦然地把精心准备的福礼摆上供桌时,却依然遭到鲁四老爷和四太太的大声呵斥,更是因此被赶出了鲁家大宅,最终沦为乞丐。一年的工钱给了菩萨,而菩萨却不肯渡她,甚至还剥夺了她打工做下人的权利,她却只能以刀砍门槛来宣泄自己满心的委屈和怨愤。
看起来,祥林嫂似乎已经不信了鬼神,确切说,是不敢再信了。然而,她临终前却还在挣扎——“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就这样,终生沉沦在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封建迷信思想和封建礼教约束之中,最终免不了被戕害致死的结局。
一身破烂的衣服,花白的头发,木刻一般的脸;一手拄着脏旧的长竿,一手提着装有一只空碗的篮子,步履维艰地蹒跚走过。她,就是祥林嫂。
年底祝福的时候又到了,鞭炮声照例响彻了整个鲁镇,而祥林嫂,却在痛苦中永远地沉睡,并在沉睡中继续着永无止境的痛苦。此时,天地众神享用了福礼,醉醺醺地在空中蹒跚——他们在祝福所有非“谬种”的人——那些同样在痛苦中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