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血和泪
这是一个冤假错案,但导致了那么多的亲人罹难,作者和家人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其中的苦难可想而知。愿有关部门查实平反。
看到萧湘楚女所写贴子内的故事:五零年他父亲被人诬陷藏匿枪支,要遭枪决。他的母亲绝望上吊。当时他才两岁见此情境大哭,引来邻居将母亲救下,因此救了全家的故事。这些情节使我的心中感慨万千。他因母亲上吊大哭真是鬼使神差,能惊动亲友施救。另一方面,也是有幸遇到一位有人性的赵县长能及时纠错,才使他一家不至于家破人亡。
在当时的黑色恐怖时期,他的父亲能幸运从魔掌中幸运脱难,我真为他们一家感到欣慰!也非常羡慕他们家!
我的名字叫朱立德,云南省镇雄县芒部镇人,我是一九四五年十月出生,比他长约三岁,与他们家有着相似的遭遇,可是,我们就没有他家那么幸运了。
五一年二月,我才五岁,我的双亲也是被恶人诬,说他是毒害解放军一位姓郝的副团长的主谋。因此惨遭杀害。父亲遭砍头,身首异处,母亲遭枪决。惨案发生后,当时才十五岁的姐姐含泪将父母亲埋葬(因父亲身首异处,当时十五岁的姐姐抱着父亲的头颅请人缝合而葬)。
父母走后,我们的家因被没收,已经没有什么象样东西了。可是过了不久,第二次没收又将我家中剩下的生活必须品包括衣被全部抄尽。并将我姐弟九人(其中有一位当时才十三岁的刘姓姑娘。因她父母双亡,七岁时到我家,名为婢女,实与我们情同姐妹)撵到乡下。因为家中已缺吃少穿,母亲遇难时仅两月龄的九妹刚满周岁就不幸夭折。
最具讽剌的是:这位刘姓姑娘阶级是雇农,有幸得到“解放”却没亲、家可投,未能分享到“胜利果实”!与我们在苦难中相依为命,一直到后来从我们家长大后出嫁。
我的伯父伯母也在这桩惨案中冤难。同样,也有一位与伯父家做饭的杨姓女雇农,没有听从别人的怂恿和威胁与这个灾难深重的不幸家庭划清界线。而是象亲母一样照顾着伯父家成为孤儿的四位哥哥一位姐姐一位妹妹,直到六几年在黑色恐怖中饥饿去世。
她去世前,将仅有的口粮节省下来给我的一位堂兄和堂妹吃,自己年纪又大,以至身体被饿垮。她死后,三位哥哥在外面工作不能回来,只能带钱点回家买一口白木棺材安葬。
多年后,哥哥们为她修坟立碑,墓碑上还刻有“义伯母杨氏之墓”。
我们的父母冤难后,两家姐弟十多个孤儿失去了父母的关爱,家中的东西已全被抢光,失去了生存的条件,就连被撵去乡下时借住的破草屋也是一年一斗包谷租来的。
可见,这群豺狼的手段是多么的狠毒,不能将我们杀死也是要将我们逼到绝境中冻饿死。
多年来,我们在鬼门关上挣扎,与死神较量,终于侥幸活了下来,其中血与泪的故事一言难尽。
父亲遇难时,母亲不敢对我们谈起父亲的死,怕吓着我们,所以我和妹妹就不知道。没想到在父亲冤难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母亲也被残酷杀害。
听到母亲将被押上刑场时,姐姐们背着我去看望我母亲,见到母亲被捆绑着双手,我一见到母亲就大哭不止。母亲一眼看到我,声嘶力竭地哭呼儿啊!冤枉!。她当时绝望心疼之极,拼命挣脱那些魔鬼的拉拽奔到我面前,无法用手摸我,就咬了我手臂一口:“儿啊,你们怎么活呀!”那情景我永远忘不了!
在这种生离死别令铁石之人也堕泪的时刻,我们母子凄厉的哭喊声,竟未能让那些魔鬼放下屠刀。
母亲被抬回家后,姐姐们用一口白木棺材装殓。这时,我一眼看到母亲额上的血洞,吓得我又大哭起来,多年来,我经常在噩梦中哭醒。
这群豺狼的手段凶狠残忍成度比起德国,日本法西斯,甚至比古来任何一个朝代的刽子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的父母虽靠祖业收租生活,但并无敲诈勒索之举,佃户交租能交则收,交不起则免。更没有什么血债和恶迹。
我的父亲在三十年代毕业于云南政法学校,也只当过一任财科科长和一任县府秘书,他是一位正直善良,清廉开明的人。早在四三年他刚步入壮年,时四十一岁,就谢绝别人的推荐为官,从此回到家乡,义务为家乡学校教授历史课,他也是地方上唯一的一位义务教员。
所谓的投毒案发生之后,当时参与调查此案的青年文教干部陈序德和周柏义,解放前同是地下共青团员,与我们家是同街邻居,他们与我父亲交往较深,非常了解我父亲。因证明此案与我父亲无关而遭诬陷迫害入狱。周柏义因此悲愤绝望自杀,陈被判刑。两人后来均获平反。
这起所谓的投毒冤案,恶棍们所谓的证据事实当时就非常荒谬不堪一驳。因为,这位副团长的死因按照他们的讲法都是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后来,在官方的各种文史中均认定为“川滇黔康反共救国军”是派遣特务特务所为。
但是,政府几十年来竟未将真相向社会公布,一直使我们无辜的双亲沉冤,一直让我们无辜的受害人子女背负着“被关管杀家属的”精神枷锁遭受残酷的政治迫害。
当初,郝世贵墓碑序文中所刻“毒案”主谋是我父亲的名字,在后来真相大白之后已经删除掉,事实上也肯定了我双亲被杀是冤案。
共产党的政策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可是这样一桩千古惨案,如果说在“黑色恐怖”时期,地方上因为执行一些错误路线而延滞昭雪,还情有可原。
陈序德五二年后即获甄别(平反),在云南昭通行署工作,也就是他八十年代才敢将我们父母冤案内幕告知我等,并提供一些重要线索,我们才对父母之冤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并在八一年开始上诉。近三十年来至今,我们无数次的上诉根本无人理会,当局各部门一直相互推诿。
每当看到与我们有相似遭遇人家的故事,都会感极而泣。叹苍天之不公,叹我辈的弱小无助!
虽然,那些豺狼恶棍早已灰飞烟灭,但是还我双亲的清白,是我们有生之年的心愿和责任。
我们无助和无奈,同情我等遭遇的好心人就劝我们放弃为双亲冤情的申诉。他们还安慰:全国的无辜冤难者有几百上千万,就连刘少奇,彭德怀等国家领导人也难幸免。
尽管你的父亲是好人,无罪,但他在旧政府作过事。你们家的遭遇非常惨,世人都知道你父母亲是被冤枉的,但是,现在也并非什么法治社会,哪里还会有什么为民作主的清官为你们家双亲昭雪?不要自寻痛苦了。
事实确也如此,但一想到我母亲遇难时的喊冤声和悲愤绝望的眼神,是既不干心,又不忍心!
我家是多少条人命啊?父母冤难、九妹过早的夭折,后来在那些畜生不断的迫害下,三姐为了带大我们一群孤儿,承受了巨大的苦难。
我的姐夫熊瑞康家本是城里的小工商业者,本人别无恶迹。才二十来岁也无在这场“镇反”中无辜被杀。
二姐的婆婆受惊吓,又因痛失独子而死。二姐的家庭被残酷摧毁,几月龄的外甥女也随
姐姐在被撵去恐怖的原始荒蛮之地“黄水桥”而夭折。姐姐后来虽然逃离了那个地方,在后来的无尽劫难中,因身心受到的伤痛无法愈合而过早离开了人世,仅四十岁。
那是74年,我正在背大豆去交公粮,路上就得到我姐在雨河去世的噩耗,一时间似乎血都凝固了,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我们正在饥寒中挣扎,无力安葬姐姐。
我带着仅有的十块钱赶去雨河,幸亏一位名叫申庆香的街坊大姐带头募得几块薄木板才将我姐姐掩埋,她悲惨的人身遭遇,含恨而逝的凄凉后事,令雨河镇的街坊无不流泪。
这位申庆香大姐健在是80岁左右的老人了,雨河的街坊有知道这位申大姐情况的请与我联系,我的电话:13330526981在这里,我谨向当年为我二姐生前和死后行以方便的雨河街坊衷心祝愿:您们好人一生平安!
我二姐是那个时代的受害者,她比鲁迅笔下的祥林嫂更惨,祥林嫂的丈夫死是病死,子亡是被狼叼去,那是天灾。而我二姐的丈夫是被法西斯无辜杀害,女儿是随我二姐从城里被撵去缺吃缺穿无医无药的荒凉绝地而夭折,所以,我二姐不幸的人生遭遇是人祸。
我们希望有同样遭遇的受害人子女,应该大胆地将中国过去一些人的凶残无耻之罪行向全社会揭露,让我们把他们至今还相互推诿、不承担过错、不纠错的卑劣行为向全世界揭露。
假如我这无力的呐喊能换来权者的一丝人性之心。我们过去承受的多少苦难也都认了,我九泉下的父母、姐妹也会因此而瞑目!
在这里我要深深的感谢那些仗义执言,证明我父母清白的人们!感谢过去和现在那些明白事情真相而不歧视我们仍然还热心给予我们帮助的人们!感谢将来看了我的故事后能为我们伸张正义和主持公道而呼吁呐喊的人们!
2010年元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