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看中国墓葬背后的思想观念
这只是个人的意识流,有不好之处请多多指点
该文揭示了墓葬体现的中国人的思想观念。墓葬的出现:西方人崇拜的是神灵,中国崇拜的是祖先;对祖先的安葬是体现了中国人的“孝”这一观念。墓葬的形式:表现出了人们认为灵魂不死的观念,表现了人们对“超能力”的渴望。墓葬的理性反思:帝王也要为自己早早修建陵墓,体现了人们认为“死亡是我们无法逃避的”的观念;陪葬品和殉葬,又体现了“向生如死”的观念,人死了也要在另一个世界好好享受的观念。该文层次清楚,融知识性和思想性雨一体。如果该文对有些内容的说发再通俗一些,最后一部分和前面两部分再做提炼,该文的层次感会更清楚,读者更容易懂。
鲁迅先生曾认为“正史”是帝王将相作的家谱。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历史是由胜利者杜撰的呢?上位者以一种高姿态将自己放在与天平行的位置,以天的名义俯瞰世界,自以为将一切都纳于眼中,可不晓得其实他也不过是一个地位崇高的凡人。他也无可避免的会衰老,会死亡。所以他们一面疯狂地寻找长生不老药,一面也不得不为自己修建奢华的陵墓,希望死后可以升天成仙。然而,也正是这些帝王对身后事的重视我们才能通过墓葬窥视到中国古代观念的星星点点。
墓葬的出现
中国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民族,它具有东方的神秘和其文化独有的包容。她从原始的图腾崇拜走向祖先崇拜,然后以她无与伦比的魅力汉化外来文明,用最温柔的方式从一个被征服者平和地转换为征服者。
当西方人为其心中所谓的神明塑神身造庙宇的时候,中国先民正用他们无比的赤诚告慰着他们的祖先。虽然两者同样是崇拜,但是其本质又是截然不同的。即是对虚拟世界与真实世界的不同认识,而正因为这种不同认识,导致很大程度上的价值观的不同和文明形式中思想形式的极端差异。然而正如范曾老先生所说的,中国人是感性的,西方人是逻辑的,所以中国人往往可以将其他文化通过改造进行有意识的吸收。因而中国可以愉快地接受西方的宗教,西方人却无法以海纳百川的心态融汇中国的祖先崇拜,甚至于无法理解。
祖先崇拜,一个较之于儒学和道学更早的存在,更直接或是更一脉相承到现在。世界上的其他文明都是以古宗教崇拜的形式出现的,而中国从远古时代开始,有部落文明之时就是某种祖先崇拜的形式。商周的宗法制,帝王祭孔,乃至台湾以狂妄的姿态想要独立却无法泯灭海峡同根的事实。这就是祖先崇拜不可忽视的力量。而后人们给这种崇拜冠以“孝”的名号。于是为表达这一情节,人们开始无法承受先辈弃尸荒野的现象,便想要他们入土为安。随之的便是中华几千年来流传至今的墓葬史。
墓葬的形式
当然这不仅仅是一种崇拜在作祟,更是一种信念,或者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在人力无法扭转的时候,人们便开始相信一种非自然力的存在,现在我们称它为超能力,古代人们认为那是灵魂不死的传说。
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相信亦或更多不期然的原因。巧合?对于灵魂不死不论东西方竟是如此出奇的一致,使得后人都无法质疑它的真实性。
佛教中的轮回转世,道教的七魂六魄,还有古老传说中的鬼怪神灵魑魅魍魉,无一不在告诉我们灵魂的不死不灭。就连现在科学产物——心理学也不能免俗地相信人有前世今生的。一些专家甚至认为三四岁的孩童可以看见自己的前世。恍然间你会看到一些你熟悉的建筑,场景,也许那是你前世经历过的。乾隆宠信和珅,民间认为是因为乾隆坚信和珅是他深爱女子的转世。无谓真假,只是从中可以看出这种思想在人们观念中占据何等的重要的地位。
埃及人相信只要肉体完整,灵魂就会重新回到死者的躯体,如果躯体没有腐烂,灵魂与躯体就会活到另一世界里。为了使死者能继续在来世更好地生活,于是有了埃及木乃伊。也许出于同种目的,我认为中国的墓葬史也可以看做一段不断追求肉体完整的掩埋技术进步史。从最开始的尸体暴露,到后来的土葬,再然后采用水银浸泡尸体,密封棺椁等,再然后的多层保护措施及一些现在都无法探究出的方法,尽一切可能的保护。(当然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一般也只有那些王公贵族了)据称注满水银的秦始皇陵,震惊考古界的马王土堆湿尸,身着金缕玉衣的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夫妇,口含夜明珠的慈禧太后(据孙殿英描述当年盗东陵时,慈禧太后的容貌犹如生前未曾改变)。可见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
如今也有学者对不腐之尸进行分类,大致可以分为干尸,湿尸,蜡尸等。方式之多,技术之精,可以探求出中国古代人民的智慧。
然而,无论如何精湛的防腐措施,人终不可避免的会慢慢腐朽。君王害怕死亡,即使信仰灵魂的不灭也无法释怀自己的衰老,逐步走向死亡。于是秦始皇命令徐福寻找长生不老药。但这毕竟只是一个奢望。然而这并不阻挡世人对长生不老的追求。南京象牙王丹虎3号墓和仙鹤观6号墓中发掘出的丹药不难说明人们对这厢的热衷。
墓葬的理性反思
尽管这种追求是如此锲而不舍,死亡还是人们最终无法逃避的。“向死而生”,海德格尔认为,死即向死亡的存在。“向死而生”指的不是活着的人与等候在生命尽头的死亡之间的一种外在关系,人们不是一步步走向还在远处尚未到场的死亡,而是在我们的“走向”本身中死亡已经在场;或者说,向死而生的“向”,实质上就是死亡的存在本身的显现,人始终以向死而生的方式存在着。以我个人肤浅的理解是死亡是一个终结,不以我们的意志所转移,是我们每个人必须经历的,而我们现在的生存就是为了走向人生的终点,也许过程不尽相同,结局却是情理之中的一致。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意识,所以就算是自诩为与天同寿的帝王也不得不早早的为自己修建陵墓。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要死事如生事,其过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将自身的爱好,自身的向往,生前的期盼,身后的心愿,都用陪葬品一一体现。他们甚至恨不得一切美好都随他们的逝去一起沉睡于地下。
如若说他们生前是向死如生,那么身后的他们便是向生如死了。他们要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享受。他们寂寞,于是在赵陵山遗址出现了人殉,殷墟祭祀坑中有了无头人畜;他们希望死后升仙,于是长沙楚墓出现了“人物龙凤帛画”和“人物御龙帛画”,卜千秋墓有了升仙图;他们爱好音律,于是曾侯乙墓中出现了编钟编磬;他们为显地位,于是秦陵旁出现了兵马俑军团。
中国的墓葬将“向生而死”这一观念发挥到了极致。“向生而死”其实也不过算是“事死如生”罢了。换言之就是根据生前的身份地位将地下世界充实得应有尽有,与其生前的生活场景和质量无异。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着同生前或是比生前更好的生活。日落日出,花开花落,今昔何夕,也不过是无限轮转的重叠。没有人知道死事与生事的真正差异。因为逝者斯以已。
中国人根深蒂固的祖先崇拜,是在接受了外来佛教之后也无法被改变的民族气质。就如我们可以容许神灵的雕像占据祖先牌位的位置,但是我们无法容忍忘记祖先的存在般。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东西。因而中国墓葬出土的帛画也多是以女娲和伏羲为主。他们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祖先,之后更是以人的形象一步一步攀上与神齐平的高度。这就是中国的崇拜,拥有人性化的柔和。
我想我们的先辈应是执着于站着的土地下存在着另一个别于阳光下的世界吧。只不过我们是肉体和灵魂相结合的产物,魂魄相结合便不惧阳光的灼热,但是当魄无法承载魂的时候,魂不得不离开,往返于六界之间。徘徊于人界不愿离去的人们称之为“鬼”,下到地府,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的有的转世为人,有的不得往生……但是灵魂不灭。
我终是认为在传统观念中中国的君王也好平民也罢都很好地将“向死而生”和“向生而死”统一起来。两者是因果关系,但是又何为因何为果呢?宛如庄周不断质问自己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这个循环往复的问题,是因又为果,是果又岂知不是因?道理同于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脉络复杂的网。就像光与影的交错,相互衬托,将其中一方清晰展现又把它们模糊。
中国的墓葬史沉积有太多文化,纠结有太多的观念。她拥有祖先崇拜的亲和,灵魂不灭的传奇,向死而生的无可奈何,向生而死的奢侈。她或许还有儒家对“孝”的诠释,道家七魂六魄的天命,佛教轮回千转的回首。她掺杂着帝王对权力的渴求,将相臣子对荣誉的捍卫,还有贫民百姓对来世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