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中学语文教材中革命文学作品的命运

最近看了中央电视台所播出的红色经典剧《洪湖赤卫队》以后，不禁激起了我对童年往事的回忆，那时我特别喜欢看《地雷战》、《烈火金刚》、《红日》、《红岩》等反映革命战争的电影、电视剧、连环画等，常被惊险刺激的情节所吸引，被机智勇敢、坚强不屈的英雄人物所震撼，热衷于分辨好人与坏人……长大后，对战争有了自己的思考，战争充满了血腥和暴力，事实上是违背人性的，但是，反侵略战争和为了国家、民族独立而进行的战争是正义的，而为了不同的政见所进行的内战，严格说并无对错之分。革命一般发生在政权交替时，标志是进步、新生的意识形态与社会形态取代落后、腐败的意识形态与社会形态才能证明革命已经成功，真正地深入人心。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从小就树立孩子们正确的人生观、理想观非常关键，而中学语文教材中那些革命题材的课文更是对学生进行教育的好素材，可这些革命题材的文本却着时代的发展，不断发生变化，这不禁引起了我的思考。

我觉得，作为一个语文老师，仅仅思考“怎么做”（如何拨动当代孩子的心灵）的问题是不够的，还得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如革命历史文本的特点是什么？功能是什么？教学中如何处理工具性与人文性（或思想性）的关系？为了研究好这些问题，我翻阅了大量的资料，查遍了现在和以往的初中和高中教材，我发现了一些规律，得到了一些体会。

一、中学语文教材中革命历史文本的调查与思考

1、数量变化

建国以来，除去十年“文革”，中学语文教材中革命历史题材比重呈持续下降趋势。建国初期，语文教材直接服务于政治，体现出强烈的政治色彩。因此，革命历史类题材的课文比重极高，占总篇目的72.7％。但是，选文系统性不足，有的文章也缺少典范性。经过了1956年、1957年两年的改革和1963年语文教学大纲的修订，革命历史题材的选文更加注意了艺术性，但是比重仍达到了58.3％。十年“文革”浩劫后，该比重持续下降；在语文教材多样化的新时期，降至13.8％。这说明，随着时代的前进，中学语文课本的政治化、革命化色彩在逐渐减弱。

初中教材中原有的“红色经典”课文如《七根火柴》《分马》《老山界》《菜园小记》《挺进报》《生命的意义》等都已被删去。高中必修教材中居然没有一篇革命历史题材的课文，原有的“红色经典”课文如《风景谈》《荷花淀》《改造我们的学习》《挥手之间》《小二黑结婚》《与妻书》《序》等也都被删去。在最新的《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中，推荐的课外阅读的书目中仅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部外国的“红色经典”以及鲁迅先生的寥寥几篇作品，而《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推荐的课外阅读的书目中居然没有一部革命文本

2、选文来源变化

直接从报纸杂志上选人课文的比例呈逐年下降趋势，作家文集是革命传统题材课文的主要来源，一直占一半左右。在1949—1957年这一时期的样本中，13篇课文大多是当时报刊上发表不久的时文，报纸杂志上选人的课文数在各项来源中占较大比重，如《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开幕词》《谁是最可爱的人》。外国作品入选较少，《十二月的莫斯科》《伟大的自然改造者米丘林》和《我们不再受骗了》等作品的入选都是“亲苏联”的结果。在“以苏为师”的国家战略影响下，课本中大量选用了苏联作家作品，几无其他国家的作品。

“语”“文”分科中止后，人民教育出版社仓促编写的语文教材大部分是歌颂大跃进和人民公社的时文。1961版语文课本从《人民日报》《红旗》《中国青年报》等主要新闻杂志上选用的就有7篇之多。毛泽东的《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刘少奇的《论紧张》和《做敢想敢说敢做的人》等工作报告也作为课文入选其中。另外，斯大林的《在克里姆林宫招待高级学校工作人员时的演说》也入选其中。总的来说，从选文来源上看，这一阶段强调政治思想教育的倾向相当明显。

进入拨乱反正时期之后，一些传统名篇仍被选人课本中，如1983年高级中学语文第一册里《药》《记念刘和珍君》《包身工》《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兄弟》等。虽然革命历史题材的选文在这一时期的分量适中，艺术性得到重视，但依然强调思想政治教育。

1990年代的语文教育走进了多样化时期。新时期来自报刊新闻的比重很大，但是这时期入选的课文与以往有所不同。报告文学《包身工》《清平乐六盘山》是传统名篇，短新闻《别了，不列颠尼亚》和新闻《飞向太空的航程》却散发出新时代气息。

3、作者的变化

有关资料统计，1950～1955年的语文教材共收录鲁迅作品16篇，其中《一件小事》《故乡》《我们不再受骗了》《记念刘和珍君》《为了忘却的纪念》《药》《自序》《祝福》《“友邦惊诧”论》等成为各个时期各种版本的基本保留篇目。这些都基本确立了语文教材收录毛泽东和鲁迅作品的格局。

1958至1965年间，毛泽东作品入选中学教材的数量相当大，在样本的总34篇中就占到了8.3％的比重。具体篇目有文件报告《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批评和自我批评》《开展大规模的生产运动》《高举革命的大旗》和词两首《清平乐·会昌》《菩萨蛮·大柏地》。鲁迅作品入选的是《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社戏》等。进入80年代以后，因为入选课文的革命题材作品多，作者也多起来，有王愿坚、陶铸、茅盾、吴晗、冰心、刘白羽、柳青等。

而且，这一时期有内涵的作家、作品太少了，而且好人和坏人之间的界限太分明，打上了太多阶级斗争的烙印，特别是把地主阶级漫画化、符号化，与事实不符。所塑造的人物多是高大全的形象，对与抗日战争中那些伤痛的、厚重的作品，那写能够引起学生深刻思考的作品却没有选入教材之中

二、莫让“红色经典”远离中学语文教育

进入90年代以后，初中教材中原有的“红色经典”课文如《七根火柴》《分马》《老山界》《菜园小记》《挺进报》《生命的意义》等都已被删去。高中必修教材中居然没有一篇革命历史题材的课文，原有的“红色经典”课文如《风景谈》《荷花淀》《改造我们的学习》《挥手之间》《小二黑结婚》《与妻书》《序》等也都被删去。在最新的《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中，推荐的课外阅读的书目中仅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部外国的“红色经典”以及鲁迅先生的寥寥几篇作品，而《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推荐的课外阅读的书目中居然没有一部革命文本

我们不禁要问，革命题材的课文为何越来越远离中学语文教材？当下的一些人是这样解释的，一是认为革命历史题材的课文所阐释的情感和价值观已经“过时”，当代的青少年已不再需要这类价值观。二是认为革命传统题材课文内容的背景远离当代青少年的生活时代，他们难以接受，同时，教师对此类课文的教学也有很大的困难。

这些表面看似充分的原因实际都难以自圆其说，都是站不住脚的。

革命历史题材类课文真实地描绘了中华民族近现代反抗侵略、追求民族解放的历史画卷，塑造了一大批为了民族的解放与独立，不惜牺牲的革命先烈和民族英雄。这类课文内容广泛，取材真实，人文蕴含丰富而突出，洋溢着革命英雄主义与爱国主义、理想主义和集体主义精神。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悲的民族；而有了英雄却不懂得珍惜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革命英雄的情感和价值观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值得当代青少年继承和弘扬。“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我们唯有牢记这段“红色”的历史，才会珍视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才能更加热爱自己的祖国和人民。

80后、90后的青少年，他们的物质条件优越，大多数是受到长辈溺爱的独生子女，个人主义、利己主义、享乐主义等消极思想不时侵蚀着他们的头脑，让革命历史题材课文中高尚的情感与价值观来熏陶、滋养当代青少年具有特殊的意义。

诚然，革命历史题材课文内容确实远离当代生活，但我们完全可以用改进教学方法来解决，例如充分利用多媒体、影视、网络等资源引导学生进入教学情境，感受当时的社会背景。我们以为，革命历史题材的课文，同其他反映传承我国优秀民族文化的课文一样，是今天的青少年健康成长不可缺少的“母乳”。

所以，我觉得编写教材的专家和学者应该充分重视并挖掘以下几种体裁的革命文学作品：

1、典范性和时代性相结合的作品

革命历史题材的课文，是中学语文教材中的重要板块，是对学生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重要材料。我们认为，革命传统的选文首先要注重其典范性。由于时代的差异和历史的变革，现在的学生很难体会到革命岁月的艰难和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选择具有典范性的经典文章，可以使学生接受革命精神的洗礼和熏陶，提高自身的人格修养。如《荷花淀》，作为革命传统名篇，历来为教材的常选篇目，至今仍是高中语文教材的必选课文，它所传递出来的在风雨如晦的革命岁月中的乐观豁达精神影响着一代代青年。这种传统经典，在保有其原有精神底蕴的基础上，还能不断读出新的时代内容。这就是经典的魅力！革命历史题材的选文还得高瞻远瞩，把握时代的主旋律，表现社会的主流精神。如“抗非典”时涌现出的可歌可泣的人和事，载人航天飞船发射后社会宣扬的航天精神等。把这种与当代社会有关的素养、精神融化到学生的血液中，可为学生的健康茁壮成长打下精神的底子。

2、艺术性和思想性相结合的作品

新时期，语文教材中革命历史题材课文选文既要重思想又要重艺术，可以说有了长足的进步。学生在接受革命精神熏陶的基础上，学习文章的表达方式、遣词用语、写作特色等，既有所得，又有所悟。

3、针对性和多样性相结合

选文的针对性，主要是指选择在中国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中涌现出的具有代表性、典范性的作品。选择典型作家的典范性作品，让学生切身感悟革命先驱为革命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无畏精神，让学生体会到他们身上散发的人格魅力和内在素养，为学生的成长提供精神上的滋养。所谓多样性，则主要是指选人的革命历史题材课文在来源、体裁、作者等方面要追求多样化格局，避免选文的单调，尽量比较完整地诠释革命传统的内涵

三、应充分利用革命文学作品塑造青少年的理想和人格

为了更好地利用革命文本这一教学素材，我们在进行语文教学时应该注意一些什么呢？一是尊重文本价值取向。随着思想解放，民主意识的加强，语文教育发生了深刻地改变，我们更加注重从人性角度去解读教材，建构人文、民主、个性化课堂。然而，对于革命传统教育题材的课文的价值取向，是不能随意改变的，这是由我国的国情和文化传统所决定的。二是“文”“道”统一的原则。革命历史文本的思想性太强了，弄不好就可能上成品德课、历史课，因此，教学中应把政治思想教育渗透在语言文字的学习之中。在整体感知课文的时候，通过理解文字抓住主要内容、体会思想感情；然后再回到文字里，看文章是如何表达出这样的思想感情来的。这样能够避免空洞的说教和“贴标签”式的教育。

总之，作为新世纪的语文老师，我们既要重视语文的工具性，更要重视语文的人文性，要引导学生充分挖掘革命文学作品的艺术生命力，又要在这个过程中引导学生形成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