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小饰品的女人
小城中有个卖小饰品的女人,她长得周正得体,她是个小商贩,有个残疾的男人和病弱的孩子。女人不认命,努力的与命运抗争。作者有很多的笔墨描写了这一家人的生活,他们贫寒但活的很有尊严。
小城的街中,要数购物广场旁的十字路口最为繁华热闹了,不等绿灯亮起来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便亟不可待地迈着急切的步履匆匆走过,十字路口每天变换着不同的脸谱,让我感悟人生也像是这十字路口的过客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来往于此地的人群大多是年轻人和一些中年人,年轻的男女在一起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男女之间的那种矜持和羞涩,他们或牵着手,或勾肩搭背,在亲密地享受着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她们中大多是外地来此购物和旅游的,也有的是到十字路口的文化广场纳凉或领着孩子玩耍的。
我有时也会一个人痴痴站在十字街头,茫然地看着眼前匆匆而过的人流,看着绿灯亮起,看着人头涌动,踩着斑马线急急地走过……
这个十字路口原是小城的北城门外,所以又叫北门外,往南走约300米处就是小城中保留下来的老城遗址了。老城的古老与沧桑仿佛向游人们诉说着那久远的故事,让来此地的游客们从中感悟着小城的历史,感悟着小城的变迁,感悟着人生的真谛。有许多电视剧也都在此拍摄,如电视剧《杨三姐告状》、《昌晋源票号》、《驼道》、《龙票》、《白银谷》等,这里也就成为了一些影视剧的拍摄基地。
如今,北门的城楼早已不在,那曾经的一个警察一座楼,一条马路一个猴早已成为了以往。而今,这个城市已有50多万人口,城市已向周边扩展了十多里,曾经的北门因其左有购物中心,右有百货大楼,被人戏称为小城的小香港……
十字街中的文化广场地下层是一家大型超市,超市的上面,东有君豪国际商城,说是国际商城,卖的大多是大陆生产的产品,因东西卖价太高,一般老百姓很少关顾,所以平日里显得很冷清。西面是天意商城,不知为何,这栋五六层高的商城自从盖好的那天起,只兴旺了没有几天,就不行了,没过一年多就倒闭,以后又连着换了几家老板,都因人气不旺而撤走……
天意,天意,难道是此地不顺应天意而随意建造商城而招致几家大型商户都没能在这里站住脚吗?这些谁也说不清楚。而今,冷清的商城里面只留下一楼的几户小商贩在这里留守,偶尔有外地来的商户们租住此地,卖一些廉价商品。
在天意商城一楼左面的拐角处,有一家卖小饰品的柜台还在顽强地坚守着阵地,柜台已经有些破旧,但很整洁,柜台里面摆放一些手工艺品和一些玉手镯、玉佛、玉观音和女孩们所喜欢的精致小饰品,柜台内的蓝底金字的招牌“阿里巴巴”几个字依然闪着金色的光,因其品牌的作用,让人感觉这里曾经有过一时的辉煌……
因了我的病需要经常到户外活动一下,没事的时候我会走进这里,不止喜欢看一看有没有我所喜欢的小挂件和小饰品,更是为卖挂件的女人所吸引。
女人约40岁左右,大大的眼睛,五官端正,粉面桃花,长的很美,女人看上去很诚实,也很招人喜欢,女人卖小饰品时,不只是简单地为了做买卖,而是把小饰品中的一些寓意和故事加进去,让人忍不住地停住脚想买了下来。
来此地买东西的大都是一些回头客,这里的商户大都撤走了,只剩下几家卖金银玉器的商铺和一些小商贩们,因其商家没有钱退,加上也没有人租用,所以在此地坚守着。
女人的男人长的虽也周正,但因腿有残疾走起路来就显得有些高低不平。每一次去,都见女人和男人在一起招呼着寥寥无几的几位顾客,商城里本来卖东西的商户就少,来买东西的人就更少了,但每一次去,我从未见女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不快,那美丽的脸上什么时候都带着温和的笑容,即使是人们不买她的东西,她依然是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笑接四方的来客,也从未见她对男人有一丝的嫌弃和不满。去的次数多了,渐渐地对女人和女人的男人有了一些了解,女人是个农民,没有工作,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已经上了高中,男孩开始上幼儿园。男孩长的很像母亲,很帅气的一个小男孩,也很机灵。
男人身体虽有些残疾,但心很善良,头脑灵活,很是善解人意,男人是女人心中的一片天,女人中午不回去,男人做好了饭菜给送过来,男孩有时也跟着女人,中午困了就在几个小凳子搭起的“小床”上躺一会,看着他们一家人和睦幸福的样子,我很是羡慕,这样的一个女人,这样的一个男人,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们走到一起,又是什么让女人心甘情愿地守着身有残疾的丈夫呢?
我开始对女人有了一丝的好奇,没事的时候,我就会过去和女人聊聊天,知道了女人是晋中寿阳人。寿阳是三代帝师祁隽藻的故乡,是出文人的地方,也是出美女的地方,过去常听说,寿阳的女子如花一般的俊俏,如水一样的柔顺,看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我感觉这个说法一点都不过分。
女人因其小时候家中贫穷,没有读了多少书,20多岁时女人的姐姐看中了女人现在的男人,姐姐说,这个男人虽然腿有点毛病,但为人善良,特别是勤快,对人也很好,靠得住,女人嫁人就是要嫁一个人品好,老实厚道的男人,不需要外表好看而华而不实的男人,女人听从姐姐的话嫁给了男人。事实上也证明了姐姐的话是对的,婚后,男人虽然在经济上不能满足女人,但在感情上和生活上对女人百般呵护,女人成为了男人心中的宝。
女人的男人是萧河大坝的一名看坝的临时工,每月有800多元的收入,就是这800多元有时还不能按时发放,为了生存,男人把大坝不远处的几亩荒地开垦出来种一些玉米和蔬菜,够全家一年的口粮。多余的粮食还能卖一点,换个零花钱。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腿不方便,每次种地的时候都要到地里帮着自己的男人干活,女人说:自己的男人就得自己心疼。他是个残疾人,但也是我的男人。
我为女人的话所感动。
女人有姐弟五人,姐姐们的生活过的都比他好,弟弟是富士康集团的一名总经理,但女人心强,不愿意靠他人养活,在商城开业时,借了钱加上所有的积蓄全都投了进去,买了小挂件和玉器等,原想能够挣点零花钱,自己能够养活自己,商城倒闭后,女人已经没有了多余的钱再去租用其他商城的铺面,只有在此守候一些老顾客来此消费,处理那些积压的商品。
女人告诉我,这期间,他生下了小儿子,生了孩子的女人由于身体的虚弱,又看着身边瘦弱如小猫一样的儿子,看着身有残疾的丈夫,看着商城瞬间的倒闭,女人不敢去想以后的生活会怎样?她不知今后生活的出路在哪里?女人受不了眼前的打击,心里承受能力有限,总感觉有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她的肩上喘不过气来,感觉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塌了下来,加上多年的积劳成疾,女人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那段时间,女人感觉自己掉入了万丈深渊,感觉活着太难,她几次想到了死。女人说,那个时候,她的母亲和姐姐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开导她,安慰她,怕她万一想不开走上绝路,男人也每天守着她,女人除了家人外不见任何人。她说,那时她感觉活着真是太痛苦了,那种痛苦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有半年多,看着已经一点点长大的小儿子,看着身残而心不残的男人,看着已有白发的老母,女人突然醒悟。她说,从那时起,她感觉她的生命并不属于她一个人,她是的儿子的母亲,是母亲的女儿、也是男人心中的女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女人,感觉自己就像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她重新开始审视这个世界,感觉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她回到了冷清的柜台中,打点着自己的小本生意,把积压的小饰品一件一件地处理掉。没事的时候,绣几幅手工绣品。男人除了工作外,还要种地养家,闲暇之时就上店里帮她卖点东西。如今,女人的柜台外面又多了一批拖鞋,拖鞋比外面的少卖几毛钱,一个传一个,来买拖鞋的人逐渐地多了起来,女人说:她在这里卖东西已经不完全是为了挣钱,她说她把剩余的小饰品一件地处理掉,把成本收回一点是一点,以后的日子还会很长,只要自己肯吃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女人那依旧如花的面容,看着男人那勤快的身影,看着男孩一天天健康地长大,我相信女人和男人的春天还会回来的。
2010年7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