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文人的“戾气”
文人的“戾气”是什么?该如何把握?作者谈了“戾气”对文人的重要,也谈及了它对文人的伤害,该如何把握?作者在文末提出了很好的建议。论述条理清晰,分析举例,有很强的说服力。
说到文人,我们首先想到的可能就是文人的敏感力,其中包括对大千自然的感知能力,对世间百态的洞察能力,以及对实事境遇的批判能力。再者,就是文人身上所弥散着的一种让人窒息的“戾气”!这种“戾气”既伴随着文人骚客的文字成长,但也在一定的程度上扼杀了文人的文学道路,阻碍了文人人生境遇良好趋向的发展!
而说到古往今来的文人“戾气”,那可能就数明清之际的士大夫的“戾气”最为严重。当然,这种士大夫的“戾气”一定程度上也是由于当时的社会风气和社会意识形态所影响的。明清时期,统治者为了巩固自身统治,不断加强自身的权利,使得全国上下都在皇帝的一人掌握之中。在朝廷下的各个部门机构则是尾大不掉,全国上下更是等级森严,从而导致了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制度逐渐走向衰落!在这种历史背景下,统治者所履行的政治暴虐和思想统治则使得无数文人透不过气来。就像明太祖朱元璋的嗜杀成性,尤其是对于文人,更是毫不手软,于是明代的文人由此敏感到其生存的极端严峻性。因此,像王夫之、李贽、黄宗羲等类具有反抗精神和清晰头脑的文人开始“肆无忌惮”地拿起笔鞭笞着这种封建君主制度给文人带来的绝境。又像清朝康乾时期的冷漠的文字狱,动不动就是满门抄斩,就连曹雪芹以及我恩师的祖辈戴名氏这类的文学大家都难逃封建制度的无情痛击!于是,文人在长时间的压榨下开始奋起,由以往的“浪漫主义”开始走向“批判现实主义”的道路,以冷静、客观以及近似冷漠的文字揭示着社会所存在的弊端,用极其犀利和清晰的思想号召所有的文人志士为了信念而抗争到底!然而,正是因为这些具有先进思想和抗争精神的文人,他们毫不保留地释放着自己对于这个时代不满的“戾气”,才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涌现着各类与时俱进的思想和大胆的学说。这类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人的精神世界,促进了人的全面发展,更推动着社会不断地进步!所以说,正是文人特有“戾气”成就了文人的思想的成熟和发展,让他们不在乱世中沉浮,而是毅然地抛开一切,冷静地思考,执着地追求,以至青史留名!
但是,文人“戾气”的存在却也并不是让文人每次都得意于“戾气”。例如陶渊明,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虽不乏宁静淡泊的高贵品质,但是一定的程度也可以说陶渊明在逃避。我知道,其实他的内心是不甘,是孤独的!若是他也能意气奋发,革故鼎新,那么就有可能他的成就不会只停留在自身的所谓的“不求荣华富贵”、“洁身自好”,而是会给芸芸众生带来空前绝后的精神洗礼和思想解放。又如同周瑜,天生资质过人,一生精湛的武艺,弱冠之初就身居要职,深得孙权的敬重和爱戴。无论是国家朝政大事,还是对外的用兵作战,他都能一夫当关,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周瑜虽为武将,但也才高八斗,笔下文采更是涉笔成趣。可是,长时间养成的“戾气”却终结了他的英勇和才智,因为“戾气”,他终究还是气死在了诸葛孔明的“嘴上”!这样的“戾气”或许不再是那种另类的执着和追求,也不再是洁身自好的倨傲,而是一种蔑视天下,贬低一切,从而抬高自己的傲慢!无论你是武将,还是文人,要是惹上这种“戾气”,迟早不仅害了自己,也会伤了别人。
再说到我们现在所处的文明社会,有人会说,如今的社会环境算是很清明、很太平了,那么文人的“戾气”是不是有所削减呢?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很片面,既对又不对!一方面,如今文人的“戾气”的确有所削减,从如今中国文学的发展和文学成就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我们可以问自己,为什么“中国制造”在世界上被熟知、被惊讶的成就大部分都是古代所创造的和遗留下来的呢?为什么现代中国文学很难走出世界,很难有大成就的呢?为什么至今中国人在诺贝尔文学奖这块仍是一片空白呢?原因很简单,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和现代文明的不断发展,中国文人的“戾气”也极尽消逝了。由于文人没有了丰富的“戾气”,从而笔下的文字都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都是一个问题反复反复再反复,毫无新意,毫无创新!而另一方面,如今文人的“戾气”在朝着其他的方向愈演愈烈,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走向了极端和错误的方向!就像诗人海子,本来一个极具“戾气”的文人,年纪轻轻,但是笔下的文字却极具代表性和创新性,仿佛是黎明的曙光,让人看到了希望!然而,他的这种“戾气”却走向了极端,走向了卧轨告别俗世!而更具代表性的“戾气”走极端则是走向了商业化、盈利化、名利化,通俗点说,现代大多数文人并不是寻找问题,发现问题,揭示问题,解决问题,为写作而写作,而是逐渐地走上了为金钱而写,为名利而写。试问,这样的思想所引导的文字会有什么韵味?又谈何创新?
总的来说,做文人都需要“戾气”,而做一个新时代的文人,更需要一种别样的、坚定的“戾气”。因为,文人的“戾气”不仅是文人笔下文章的灵魂和思想核心,更是他要给读者表达的最深刻的思想主流。所以,文人的“戾气”是不可或缺的!但是,文人应当学会用自己的心和思想去驾驭这种“戾气”,而不是被这种“戾气”操控着迈入错误的方向,最终走向时代和文学的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