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炒作与道德沦丧

七郎 杂文 百家杂谈 2010-07-16 09:51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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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化也被商业化了,幸也,不幸?现如今文化被商业化的表现手法之一就是炒作。炒作若是文明,那也是传播学的发扬光大,可惜的是,很多人偏偏借用了国骂。有人骂人用语之肮脏,简直就是毫无教养。所以现在才有这样的流行语: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作者这篇“文化炒作与道德沦丧”给了我们多方面的启示,是篇佳作。

宣传,古已有之。陈琳的讨曹檄文,骆宾王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都是成功的宣传案例。至于“京师凡卖一物,必有声音,其吟哦俱不同。”更说明行商的口头宣传很早就已十分普遍。其实,宣传一道本无可厚非,非但无可厚非,还很实用。然而,其一旦被演绎到“炒作”的地步,则很难用褒贬来简单评价了。

《新华字典》对炒字的解释是“把东西放在锅里搅拌着弄熟”;对作字的解释为“功能,使事物发生变化的力量”。炒作连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强行把生东西弄熟”。既然是强行,就意味着要省去生火,加温的过程,而生东西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变熟,只是表面看起来熟了,骨子里还是半生不熟的东西。如此看来,炒作无异于拔苗助长,赶鸭子上架。

遗憾的是这种拔苗助长,赶鸭子上架的手段却越来越多地被人使用,甚至大有奉为神灵的趋势。从一粒普通的药丸到包治百病的灵丹;从肮脏龌龊的性爱录像到挑战潜规则的神圣战旗;从子虚乌有的八卦消息到敲锣打鼓的高调复出……每一次成功炒作的背后都会将一堆堆粪土变成一堆堆黄金。那盒录像带给优酷网的利润肯定超过历史上任何一个黄色影片,其发布者本人所得到的更是可想而知。在炒作这种巨大魔力光环的诱惑下还有什么不可以炒,还有什么不能作?

文化这个看似神圣的事物自然也搭上了这辆疯狂行进的战车。于是文化炒作或炒作文化便迅速流行起来。然而,文化毕竟不是商品,既不能大张旗鼓地吆喝,也不能靠露点来赚眼球,因此在炒作手法上难免会显得有些单调和底气不足,但这丝毫不影响炒作者的信心和热情。前些年人们通常采用的手法是“脱”,高举“出位写作”而成为“文化名人”者不在少数。但这种方式毕竟要受到性别等诸多因素限制不可能大范围推广,因此,很快沉寂下去。如今,比较流行的手法是“骂”。

骂,由来已久了。弥衡骂曹,《与山巨源绝交书》都是千年以前的事,而鲁迅等老一辈文化大师又将其誉为国粹,当真是人人可骂,人人能骂,骂得慷慨大方,骂得理直气壮!

于是,一大群肚子里装满了各种劣性言辞火药,蓄势待发的文化炒作者象猎犬一样四处嗅探着可以一骂的资源。之所以称其为猎犬,是因为他们不是见人就咬,见人就咬那是疯狗,人见人怕,猎犬是有选择的,只有那些有声望,有身份,尤其是有人气的人才会被他们骂,普通人他们是不屑一顾的。这就是猎犬的聪明之处,他们知道只有骂这样的人才会激起大多数人的愤怒,激起大多数人的愤怒就会有很多回骂,有很多回骂才说明自己受到关注,只有受到关注,才能离成功更近。如果自己继续攻击,而对方也继续回应那简直就是炒作者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了。否则,一个人上蹿下跳,纵使吼破喉咙又有何用?由此可见,骂人并不是炒作者的目的,挨骂才是他们所需要的。借用葛优在电影《甲方乙方》里的一句台词——“求求你了,告我们吧,诉讼费我们出”!

浏览一下互联网我们就会发现,余秋雨被骂过,易中天被骂过,于丹被骂过,甚至连德高望重的阎崇年先生也没能幸免,开一次博客,被人骂关一次……炒作者或者说是骂人者的气焰还真是不小!炒作者如此热衷于骂人,当然有他的道理,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嘛!仔细想想,靠这种方式出名或者已经成名如今日薄西山想要东山再起的人还真不在少数。王朔、韩寒、金文明、鞠曦、以及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山大学联合起来的所谓“十博士”等都属此类。至于,他们的言论或者作品,我想大可不必去听去读了,因为他们的用心显然不在学问和作品上,听这样的言论读这样的书,误人肯定不浅。

余秋雨成名源于《文化苦旅》;易中天成名源于《品三国》;于丹成名源于《论语心得》……如果离开了这些凭借底蕴和机遇成名的人,又有谁会知道那些恶语出口,骂人的人呢?文化炒作者们一头钻进他人的光环中,睁大了眼睛挑拣他人的缺点,最终都会使自己变得越来越模糊,成为他人的影子也无法走出自身的阴影。

炒作不会带来文化的繁荣,反而会导致我们传统道德观念,道德意识的缺失和沦丧。文化是民族精神的外在体现,透过对文化的研究和分析,我们会发现一个民族最本质的东西。一个民族如果它的文化阶层都缺乏必要的道德观念和道德意识,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观点不同可以骂人,文化作品也需要批评和反思,但这却不能成为炒作的理由和幌子。梁实秋笔下的“绍兴师爷”是骂人,没有人说那是炒作。鲁迅死后,梁反深感哀痛。周扬和冯雪峰的争论也绝不比今日所谓“余金争论”逊色多少,两人甚至达到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文革期间,二人都受到迫害,有人示意周扬只要揭发冯雪峰的罪行就可以免于苦难,同样也有人这样诱惑冯雪峰,然而,他们都拒绝了。文革结束后,两位文坛巨匠的手终于紧紧地握在一起——相逢一笑泯恩仇。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争论,也是争论的文化!

文化作品不是金枝玉叶,说不得,摸不得,相反,它更欢迎人们去评论。文化创作与文化评论本就是孪生姊妹,没有文化创作何来文化评论,没有文化评论何来文化创作的进步。正是二者相辅相依,相互促进才会出现文化真正的繁荣!

把握炒作的底线,每一个有思想的文化人都应当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