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两种选择

以前我没有真正接触个“死人”，就小时侯来说，常把“死人”与所谓的鬼联系起来，我也一直否认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那人生唯一的归途。在汶川地震中，作为一个灾后的救援者，在目视了无数被灾难折磨和吞没了的残肢和躯体后，深切的感受到，愿来如此伟大的生命在灾难面前又是多么的易碎和无助。

最近，受命连续参加了两位老军人的追悼会，时间已过半月了，脑海里似乎还安静地趟着那两位老人，耳边还不时地回荡着那沉重的衰乐声。遥想老军人年轻时叱咤风云时的英雄形象，和晚年时的高风亮节，感觉到人的生命又是一种多么珍贵的东西！

佛说：生命的长度，只在一呼一吸之间也！呼吸没了，一切皆没了。上帝赋予了每一个人相同的生命，但生命的长度却不一样。有些人碌碌无为，有些人却建树辉煌。有的人生命长达百年之久，有的人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就夭折了。有的人对于生命，却从来不知道珍惜。同样的生命，为何不同的归途，如要找一个恰当的解释，我想只能用“天命”二字，一切生命的长短都是“命”中所定，除此之外就是报应所得！

记得我在贵州工作时，一位三十多岁的县电视台台长，部队出生，为人耿直，工作有口皆碑，身体是外表健康，内在却多处疾病，患有高血压、糠尿病等。我曾因工作关系给他敬过两次酒，每次都因没把他酒杯倒满而被他批评。他常说，本局长几年前医生就说我不能喝了，你看现在都喝几年了不是照样还活起的吗，在酒的问题上，我是从来不欠人情的哟！当然，每次他讲话完，都会得到一片掌声！时间好像又过了不到半年，恰逢刚过完八一，单位领导让我代他们给电视台送个花圈，说是感谢局长生前对我们单位的关心！我愕然，但又感觉是预料之中的事，生前就听说他因酒后发病曾两次被抢救过。后来听说他是在战友聚会结束后倒下的，还有人说夸张地说他死后右手都还保留着举杯子的动作！局长的追悼会我没有去参加，也不知道他的悼词内容里是否有关于酒的说明，但当时还“年轻”的我和几个好友都带着一种“好奇心”送局长去了火葬场。当工作人员将他的躯体推进火炉那一瞬间，我才似乎才回醒过来，这就是他的一生？他的人生是悲是喜？当我正沉浸在替局长三十七岁的人生假定思考一下时，我身边不知是谁在提议，走搞点酒去，你看局长不是走了吗，走得至少没有痛苦嘛……接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从火葬场出来后，似乎带着一种对人生和生命的看彻和大悟，径直去了酒馆，接一下来又是一场酒战。

前不久，一位得尿毒症的同事也走完了他三十年的人生岁月。他出生农村，带着改变命运的理想入伍参军，参军后不负家人期望学了驾驶，还改了士官。接下来他和心爱的女孩恋爱了，当他正憧憬在对美好的生活向往时，突然查出自己得了绝症。后来他住院了，他坚信只要有战胜病魔的勇力就能好起来。病床上，他将女友介绍给了一个条件不错的男生，他说即使病好了，也会连累人家，况且女孩年龄不比男生。记得每年的驾驶员年审，我都能接到我一直没见过面的这位战友的电话，说叫我无论如何要帮他把驾驶证年审一下以后好用。今年，我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也没有收到他上报的任何资料，后来听说这次他真的是不行了。据去看过他的同事讲，他的生命力是医院最强的一个，同房病友不知走了多少个了，可他还活着。住院四、五年多来，医院也至少给他下了五六次病危通知书，但每次他都坚持过来了。我不敢想象癌症带给一个人的痛苦到底有多痛，但我可以试想出他是多么的坚强，特别是面对那么多在他面前一个个消失的病友，和死亡带给他的恐惧，那是一种多么强大的生命渴望在支持他的呼吸呀！他生命的结束，只能叫天命吧！

我不相信人死后还存在所谓的魂，我认为那叫留给活人的思念或许更能让人亲近生命。其实想起来，人生一辈子是多么地不易，在享受生命权利的同时，要面临多少的险恶和挑战，过得又是多么地辛酸和匆忙。自来世间开始，就开始为饥饿挣扎，同疾病抗争，与社会争斗，为老人担忧，为子女超劳……没完没了地完成生命的轮回。

其实有些生命是可以把握的，有时人是自已在报应自己，如对自己身体不负责的哪种，如伤天害理唯非作歹哪种，但谁都逃不掉惩罚，不是被动地被推上手术台，就是将被强行押上历史的审判台！

活着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可是偏偏大家都在喊累。生命的意义是选择生命的数量还是质量，答案或许只有多参加几次他人的追悼会才会真正地选择到，也只有在多经历几次丧葬的洗理后，灵魂的深处才会永远保留那一方安静的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