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不按得

最近，才猛然发觉、或后知后觉，也许是编辑素质参差，加上作者自己也要面子、尊严的缘故，一些作者总爱不把编辑的决定当成一回事儿。我所指的，是编辑根据文体、论述，作退稿处理，或替作者转移栏目的问题。

有些文章，情意真切，布局结构可见新意，然而论述实在过于单薄，紊乱了，例如排列像诗歌，有一句没一句，标点符号往往无影无踪，故退稿处理。可你一退啊，作者也很灵，很快地就把文章再投过来，且原封不动，一字未改。这种“屡败屡战”，屡屡重投，再接再厉，这种表现，精神可嘉。有点像我家里养的其中几只猫，不管任何时候，只要自己喜爱，老爱跳上我的大腿，赶了，还是跑来、又跳上来，一而再，再而三，无休不止。

能有这种“坚持”、“自信”，作者的勇气，可见一斑。所以，我也只能自信、坚持，写下之前已经记住的理由，维持原判，退稿处理。退稿并不难办，因为文章的不足之处，显而易见，倒是明明是散文，却投到杂文来的，这令我哭笑不得，不得不“坚持”一番。粗略一看，认为是散文的，我便转移到散文栏目，当然，有时候，就像这两天吧，也会逾越，干脆审核，发到散文去。或者有些作者不愿意“杂文”成了随笔或散文，心里别忸，不好受，认为编辑小看、看不起他的文章了，当查看、发现栏目不同以后，就立刻修改，将属于散文的，又重投到杂文去了。在此，有需要说明的是，若发现栏目不同，多数不是系统出了问题，绝有可能是某个编辑替你分析过，转移到较适当的栏目。

像我今天，就曾把一篇应为是散文的文章，从杂文转到散文，可不消片刻，那篇文章又回来了，更被一位编辑审核，当我发现的时候，作者已经如愿，文章当成杂文发表。类似情况，屡见不鲜，偏执顽固，以致冥顽不灵，一味儿重投，只能一笑置之。可是，在我眼中，如果真是散文，即便能在杂文栏目发表，它到底还是一篇散文。

我不想，也没有必要多费唇舌，在这里解释诸如叙事抒情等，有关散文杂文的分别。真要理解理论的，可以自己去查阅。好心情的栏目不少，散文如感悟生活，杂文如百家杂谈，两者都有相似之处。不过，杂文是说理的，哪怕是歪理，只要你理得清，话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头头是道，听来服人，就行。还有一点，我觉得是写杂文的好处，不怕人家来骂，正话当成反话来写，反话当成正话来念，随你喜欢，读着读着人家把自己给对上、扣到文章里头，脸红耳赤，气得要反击的，甚至打回原形，反唇相讥，丑态毕露。这算是挺有意思，有趣的地方。

所以，我非常认同一位先生所说的，杂文不能抒情。其实，这也是写杂文的基本。一抒情、稍微抒情，情感流于文字、表面，就像一个本来武功高强，拥有金刚不坏，刀枪不入之身的大侠，却因为按捺不住，犯了近女色的禁忌，那潜心修炼的神功立刻被破，他也就完蛋，一命呜呼了。至于浓墨重彩抒情的“杂文”，就如同中了蛊惑之术、猛灌毒药，明摆着是走向死路的了，却死得比谁都更加难看。简单来说，杂文的抒情，就是说理。

另外，我有个习惯，如果有空，会关注一下自己所审的文章及其评论。今天就刚好看见一则评论，其大意是说，我的编者按来来去去都是那么一句“读来相信能让读者有所思考，各抒己见”，能不能有点新意。因此，也就顺便对编者按这个老话题，作一些辩解，分享自己的看法。

编辑对编者按，简单严格也好，也只有两个选择而已：按与不按，之前，“空白按”就曾经成为话题。我则认为，按是须要的，不能白掉空掉，可是，与其废话，没话找话，不如简单明了，清楚写下编辑自己的感受看法，即所谓的“按”。虽然，同样是“读来相信能让读者有所思考，各抒己见或抒发己见”，然在我自己心里，心中有数，每篇文章，即使按语相同、相似，然某些用字的不同，其意义，本质也就会有所不同。如尽管论述单薄，紊乱，我也有“略显”，“较为”，“显得”之分，以分辨单薄紊乱的程度。至于读来、读罢本文，能让读者“思考”这话，“思考”是我对杂文的基本要求。而让我觉得能够从文中有所“获得”，“受益”，这也就是说，这篇文章有一定的高度、深度。“若能丰富文中论述，本文定会更加出色”这话，就不论推荐与否，都有可能出现了，说明文章还有进步的空间。偶有时事民主问题，认为需要引起读者注意，便会于按中写上“读来希望读者有所思考，作出关注”，“积极努力改善”等话。至于“文体趋向散文”，指出文章其实是可以归纳为散文的。

“编者按”，起的应是辅导、导引读者约略理解文章大意的作用，说白了，也就是编辑对文章的评论，如果因为部分作者、读者唠叨，而改变自己的一贯作风，如同把咸说成甜，猴咸猴咸，却还要勉强地咽进去，这样我实在难受，觉得苦了，也有点可笑了。当然，这是对大多尽责的编辑而言的。

平心而论，每个编辑，对某类题材、内容，本身比较喜欢，也有较深入的认识和了解，故审核某些文章的时候，按自然会写得详细一点，却不代表他对于其他的文章，忽略轻视，随随便便，草草了事。在此，我无法拿出证据，说自己审阅文章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也只能自说自话：细阅文章，修改错别字。不少作者常犯的毛病是，把“地”，“的”，“得”给混淆了。“地”同“的”，可以互用，然“得”则不能，故吃得快，美得很等，都应该用“得”，而非“的”或“地”。然后经过思考分析，才会动笔写按，所以我的审核速度很慢，尽管积稿亦然。尽其所能，尽量了解，尽量客观地评论。信与不信，并不要紧。

其实，私底下找个熟悉的编辑审核自己的文章等事，说没有这回事儿不等于真的没有，心照不宣罢了，骗不了谁的。更甚者，文章明明按了，可一转眼，“按”摇身一变，变样儿了。原因是，该文的作者不中意不乐意，斜眼撇嘴，逐权威展示，麻烦或吩咐某某编辑去改一改。这事儿我记忆犹深，作为例子，想要说的是，一些作者对“按”的执着，重视，早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以为“按”在文章上头，就好像代表着荣辱似的。

我的编者按，喜欢的，我深感荣幸，不喜欢，觉得乏味，不新鲜，甚至讨厌的，恕我不能刻意去迎合作者，读者对“按”的期待、兴趣、看头的，我惟有出此下策：建议看着不舒服、有意见，不合心意的，不要怕不要怕，有什么好怕、怕得罪的，大可在文章评论公开批评、斥责，这招儿我挺中意，够坦白，自己也很爱用，另一个应付的方法，就是陈述上书，当然，搬出天理不公，世道不平的调门也行，要求删除已发文章，然后重新、再次投稿。让别的编辑审核，让你得偿所愿，爽了快活了，终于能够读到很有新意的编者按了。

按与不按，按不按得，视乎的是实际，实事求是，合情合理。

二零一零年六月十日夜

21：46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