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瓣丁香
四月天,飞絮满城,众花争春。校园里的丁香花开了,细细碎碎,攒在一起,一树繁华千万朵,一树粉白,一树浅紫,素洁淡雅,似雪如云。丁香花没有耀眼的颜色,也没有美丽动人的姿态,很有点像兰花,只以沁人心脾的幽香,显示自己的存在。
丁香美名流韵,“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李景说的。“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李商隐说的。“撑着油脂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寞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戴望舒说的。所有诗句里的丁香似乎都是含怨带愁的——那以不是植物的丁香,那是文字的丁香,诗的丁香,梦的丁香。丁香之美,美得虚幻。
丁香与柳树一样,属于最早迎接春天的树木,一阵暖风吹过,丁香树的枝条便透出绿色,渐渐地冒出许多小小的苞蕾。再慢慢地绽开。当柳枝染上鹅黄色时,丁香花也悄然开放。因为丁香树是灌木类丛生植物,枝条繁茂,又多半成片栽植,开花时远远望去,或是一片紫色或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就像厚厚的雪片挂在树梢上。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致,都会让我想起一首歌《丁香花》。
每到丁香盛开的时候,我都喜欢走到丁香树下,摸一摸它细软的枝条,闻一闻花香。记得求学时候有一年春天,教室窗外的丁香花开得正急,下了课,不知是谁的一句关于幸福的话,惹地全班同学都跑出去找五瓣儿的丁香,可是不久,大家都索然地回来了,因为他们发现,五瓣的丁香太好找了,几乎全是五个瓣的,他们不相信幸福这么容易就能得到,我大笑,说:“这不可能,有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呢。不骗你的。”“那么,就不是丁香花。”“是丁香花,也许是品种不同吧。”“也许,”我说。那是浪漫而纯真的年纪,回想起来总是忍不住要轻轻地笑。
其实,幸福难寻,但有时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有时它唾手可得,只是人很贪心,总想拥有更多,而放弃了普通、平淡的幸福;也许太粗心,而忽略了已经悄悄来到身边的幸福。一生的幸福的确很难,但幸福的瞬间我们会常常拥有,细细地体味,就会很快乐。
说到丁香花,我又想起陆游的那首《咏梅》词,词人说梅花“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嫉。”只是梅花尚且有嫉妒者和遭嫉妒的理由,而丁香花连这些都没有。丁香树常常生长在河边、路旁,即使是在庭院里,也只能载植于偏僻角落处。自然丁香花也无缘于花篮、花筐,出现在盛大热烈的场合。丁香花注定与寂寞相伴。不过,好在每到春天还是有人喜欢采几枝丁香花插花瓶里,摆放在自家的居室、客厅。虽然他没有名贵花那么娇艳,还是一连数日“只有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