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考作文引向现实是害国害民害考生

去年高考过后，见到王旭明的博文《高考作文能否离现实更近些》，今年高考过后，又见到他的博文《一席关注现实的盛宴》。看来今年的考题让王先生相对满意了。倘若明年的考题又有一部分离现实较远，王先生肯定又会发表博文大声呼吁。

把高考作文引向现实，让学生关注现实，这从理论上讲无论如何都是对的。但是，我们看问题不仅要看理论，还要看实际。因此，从实际上看，笔者认为把高考作文引向现实在中国的现在有百害而无一利。理由如下：

首先，命题的单一取向与统考的方式是不相容的。

统考，是我们国家目前所能采取的唯一能相对公平相对可靠的考试形式，就实而论，打破或废除这种考试方式在短期内是不可能。因此，命题和猜题押宝就成为这种考试形式下一对永恒伴生物。如果命题取向太过单一，太过公开，太过规律化，猜题押宝的命中率就会大幅度提高，这不但是对考试的讽刺，而且会降低考试的功能或失去公平性。考试必须保障大部分考生是现场作文，假如大家猜中了题，在考场上只不过是把事实写好的文章抄下来有什么意义呢？今年的北京试卷分布以后，北京某中学的师生就欢呼一片，庆贺老师押题成功。这本身就是对这种理论的讽刺。“关注现实”，作为一个社会的公众命题是必要的，但对统一考试下的学生，则不能成为一个方向。因为命题老师的职责，必须避免让更多老师和考生猜中文题，否则，命题老师的水平就会受到质疑，考试也会失去意义。所以，试题公布的时候，百花齐放，难易并存，包括命题的形式也多样化，才是正常现象。也正因为如此，每年高考过后，出于个人偏爱的各种批评和赞扬，都应看作“姑妄言之”，而不应该成为影响命题的指挥棒，哪怕这个专家再高明再权威都是如此。

其次，命题太靠近现实让学生说什么？怎么说？

说假话，当然没事，君不见，学生考试作文“假话如潮天上来”吗？说真话，不许。去年上海作文是说“创新”的，有一学生写了篇《不敢“创新”》，理由是从小听老师家长教导的就是应该怎么做，必须怎么做，还怎么敢于再去创新呢？这个考生很有见识，一言而中中国现代教育之弊病，但却得了零分。今年北京考题是《仰望星空和脚踏实地》有学生不按温总理指的方向去望（这不能怪温总理，让温总理去判这些作文也不会给零分），望天，看到了环境污染，踏地，见到了人间的纷乱与不平，于是也得了零分。

每一年，每一套高考作文评分标准中，都规定考生作文不能有严重政治错误。什么叫“严重政治错误”？这是个模糊概念，实际上无法认定，或者说就是“莫须有”罪名。以上所举两篇作文是“严重政治错误吗”？即便是“严重政治错误”又当如何？《宪法》中规定着“公民享有言论自由”，《刑法》已经取消了言论罪，凭什么就剥夺学生在作文中的话语权？语文考试中的作文，到底是考的语言、思维和表达的基本功，还是考的政治？社会上出现与主流意识不相容的文章，处理起来都要讲究策略，现在流行的做法是处理编辑或主编，不能去找作者本人的事，凭什么对学生就这样武断？北京的文题是靠近了现实，王旭明先生高兴了，但多少家长和学生在哭哇！判卷老师们，放下你们手中的屠刀吧！

每年高考过后，专家们总是说这说那，为什么对这种公然违宪的现象避而不谈？

所以，在高考还可以有这样的违宪行为，而学生无法用《宪法》捍卫自己言论自由的权力的情况下，一味地引导作文逼迫现实，实在是害国害民害考生。因为这样的考试选拔出来的，一是蠢才，二是奴才，真正敢于看现实，关心现实，说了真话的考生，反倒会被“开铡问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