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有散文八大家咋也有八大太上皇
太平文章无非歌功颂德,风花雪月;太平皇帝无非吃喝玩乐,花天酒地。乱世出太上,大多是不堪重压的一种逃避表现,拿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受不住压力的逃避行为。笔者资料详尽,文笔严谨,可见花费不少功夫。
明朝初年有文人朱后将唐宋两朝的八个作家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欧阳修、王安石、曾巩的散文作品编选在一起刊行成《八先生文集》,后古文家茅坤在此基础上加以整理和编选,取名《八大家文钞》,凡160卷,“唐宋八大家”从此得名。无独有偶,唐宋两朝也曾出现过八个太上皇。散文八大家唐占其二,宋得其六;而八大太上皇唐宋各半,均有四人。是历史的巧合,还是另有缘故,据赵炎分析,其间颇有值得玩味之处。
历史就是这样,逢盛世,则歌舞升平,文人无心创作,皇帝也无心退位。而值乱世之秋,文人需一吐胸臆,则文风犀利深邃,如刀剑、如匕首;乱世皇帝难做,压力大,危机多,图省心,不如退位于后,做太上皇逍遥快活。
韩愈、柳宗元都是盛唐中后期的人物,其时朝廷内忧外患,纲纪混乱,而散文文体比诗歌更适合说理和辩论,这也是为何在这之前没有出现散文大家的原因。北宋时期,由于朝廷暗弱,疆土大一统的局面始终没有完成,变革的声音充斥朝野,但保守势力不甘坐而待毙,于是,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的较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样的较量延续了百余年,以至于散文佳作频出,大家云集。北宋的国力弱于唐,但散文成就则高于唐,时代使然也。
盛世无太上皇,这是一个常识。唐朝的四个太上皇,有两个是无奈而为,一个因病,一个自愿。开国皇帝李渊,于武德九年(公元626年)八月下诏传位于皇太子李世民,自己做起了太上皇,完全的被迫的,他是被儿子的自相残杀吓破了胆,此时的唐朝还没进入盛世。唐睿宗李旦是个特例,其时唐已极盛,在李世民、武则天的治理下,四海归心,开元盛世即将到来,那么,李旦为何甘做太上皇而把皇位传与李隆基呢?原因是武周后期皇权的残酷倾轧和杀戮太多,他的父亲中宗李显就是被韦后及安乐公主所弑,皇帝的宝座在李旦的眼里是烫手的山芋,早一天离开早一天安全。唐玄宗李隆基在位既久,曾想传位太子李亨,因杨国忠等人的阻挠,杨贵妃的衔土折哀,最后未能实现。如果李隆基在和平时期做了太上皇,他将是盛世第一太上皇了。安史之乱爆发后,玄宗仓皇出逃,太子则领袖全国之兵讨贼,威信日著,遂即位于灵武,是为唐肃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隆基只好乖乖就范,居太上皇位,不然又能怎么样。唐朝的另一个太上皇是唐顺宗李诵,他是因为身体有病,史称“积疾不复”,不得已才令皇太子(唐宪宗)即皇帝位,自己做太上皇的。
宋朝的四个太上皇,情况就复杂些。宋徽宗赵佶在宣和七年(1125年)十二月,以金兵之逼,下诏“内禅”,这明显是出于害怕。宋高宗赵构因元懿太子死,自己又失去了生育能力,遂心灰意懒起来,史书说:“初,高宗久有禅位之意,尝以谕帝(即太子赵眘),帝流涕固辞。会有边事不果”。最终还是做了太上皇,把烂摊子撂给了养子。宋孝宗赵眘是因为北伐屡屡受挫,自己的壮志难抒,颇觉帝位无趣,也属于心灰意懒,在淳熙十五年(1189年)二月,下诏传位太子。宋光宗赵惇和唐顺宗李诵一样,都是因病不能上朝,自绍熙四年(1193年)七月以后就再也不能理政了,因病不能朝重华宫。明年孝宗疾甚,光宗仍不能朝。乃于禫祭日命皇太子即位,尊光宗为太上皇。
人说皇帝不好做,其实骄矜。但有宋一代的皇帝至靖康之后,确实真的不好做了。唐朝的皇帝即便是已经衰落的晚唐,即便昏庸无道,皇帝做起来照样威风八面,因为他们的祖先曾经创造了盛唐这样的不世奇迹,他们有着令人羡慕的帝王血统,李旦的主动退位应该属于特定时期的一个特例。宋朝南渡后,历代皇帝都感觉很难,内有文臣的责难,外有武将的挟持,北伐难于上青天,守成则要戴“偏安”的帽子,也难怪他们要么无所作为,要么心灰意懒了。这种帝王心态,同样也影响到诸多文人,“偏安”心理导致了文人的双重性格,一方面恪守儒家道德,想有为天下,一方面安于现状,悠哉游者,这也是南宋没有出现散文杰出大家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