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的地方

夏日的阳光跚跚来迟。和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浏览一天的要闻。窗口时突然跳出一行醒目的大字，“富士康又一员工跳楼”，吓，第十二跳了！顿时，阴霾袭来，久未阳光的心事又掉进了层层冰窖。

生命如蚁，梦想成蝶。当一个个生命依次从高楼跳下后，我纳闷了：难道社会已变得如此残忍和冷血，眼睁睁地看着如花的生命在此凋零，让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之花更加灿烂光鲜？

富士康，一个悲情的名字，中国最大的血汗工厂！是年青人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们铩羽折翅的坟墓。

在血淋淋的生命面前，富士康高层反复向媒体澄清：公司专门成立了员工心理咨询中心，企业已经尽了自己所能，对员工跳楼事件表示遗憾。言外之意，腿脚长在你身上，我又没推你，怎能怪企业呢？谁叫你心理不健康呀。

对，谁也没推你。可问题是，谁在背后充当推手？笔者认为有三。

首先是现中国的教育制度。大家知道，中国的教育多元化格局已经形成，高考是唯一的指挥棒。现在的教育分穷人教育和富人教育，虽然死者多是从农村来的孩子，但农村要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大概需要30万人民币的成本，一个家庭平均每年负担的成本是2万元。而据官方统计农民的纯收入是4000元左右（还存在地方差异），有的家庭是两个以上的孩子，可以看出教育的成本压力之大，而这些压力就理所当然地传递给了孩子。孩子“赤条条”地走出象牙塔，社会生存的压力可想而知。所以梦想成蝶，是每一个孩子的心愿，也是孩子被要求不断前进的推手。

其二是现中国城市进程化的结果。孩子从象牙塔出来，哪里去？如今国家对80后90后的这批大学生已经不再分配，没有现成的铁饭碗铝炉锅，让其双向择业。回到农村，回报和投入相距太远，能否有尊严地活着也是一个须要论证的问题。毫无疑问，城市就成了年青人梦想的天堂。有天堂的地方就会有地狱。何况他们是新时期的第二代“农民工”，廉价的劳动回报和超体力的劳动付出已经让这一代的“农民工”看不到希望和出路，却没有制度和政策来保护或拯救他们。命运如蚁，这就是这一代的悲哀！

其三，企业与劳动者的不平等是最直接的推手。尽管富士康企业做出了一些人性化的举措，但丝毫不能掩饰资本主义制度剥削和压迫员工的罪恶本质。这些年来，由于我国冠之以社会主义的华丽桂冠，要让劳动者有“体面”地劳动，可剥削和压迫毕竟是社会资本发展过程中不可逃避的阵痛。既然有阵痛就必有牺牲品。这种阵痛演译到一定时期必然会成为社会最主要的矛盾。从贫富差距的急剧扩张，到富二代的高调炫富，到社会仇富心理的普遍存在，政府责无旁贷地承当着伤痛的后果。因为，最后的结局是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政府。就富士康事件而言，早有资深心理学者就提出警告：当一个劳动者单调重复一个工序或者一个动作，一天下来，脑瓜就是木头了。何况是富士康这个超时间超工作量的企业。难道这还能说是一个不要命的企业吗？

富士康事件远远没有结束。不过我想，像北京天上人间、名门夜宴这样有着深背景的社会高层消费的高档娱乐场所，都有办法让它关门整顿六个月，面对十二个生命血淋的事实，当局总会让其关门整顿或者走人。可遗憾的是官方还发表热情溢的讲话，欢迎更多台资企业进驻中国，信誓旦旦地表示绝不会影响两岸经贸关系。基于此，我想对富士康那些前继后赴的勇士们说，别犯傻了，当冰冷的生命变成一个数字的时候，当当局和血汗工厂还存在利益纠结的时候，你的生命只不过如碌碌红尘中的一只蚂蚁，怎么跳也不能为富士康员工跳出一片新天地，只是徒劳地赚取亲人的一把眼泪，如此而已。

2010年5月27日于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