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现实”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并不美妙。身前很寂寞,身后很风光,孔孟是也。如何对待现实,如何对待功力,作者提出了一个很认真的课题。你觉得呢?
字典解释的“现实”,是指客观存在的事物和合乎客观情况的状况。我们这里要说的“现实”,指的是一种只求现实功利的世界观、价值观。这里的“现实主义”,其核心是“势利”。
当“现实”和“功利”划上等号后,高尚就最容易成为高尚者的墓志铭。孟子和邹衍、苏秦的遭遇就是明证。孟子同时代的大学问家邹衍、纵横家苏秦,在当世很是吃得开。邹衍到梁国,梁惠王亲自到郊外迎接;去赵国,平原君侧身伴行,并用自己衣服给他擦座位;去燕国,燕昭王不仅恭迎到国界,而且亲自替他打扫道路,可谓风光一时。苏秦也受到各国诸侯礼遇,居然身佩六国相印,一时间荣华富贵天下独步。邹衍、苏秦全然创下了中国古代读书人受礼遇的极致。而被后世尊称为亚圣的孟子却四处碰壁备受冷落,日子过得极为狼狈。就是那位亲自到郊外迎接邹衍的梁惠王,见了孟子竟然连“先生”都不愿意叫,不恭不敬地喊他“叟”,问他说:老头儿,你不远千里到我这儿来,不知有什么办法为我国谋利?孟子告诉他,为什么要讲“利”?有仁义就足够了。接着孟子就对梁惠王大讲仁义。梁惠王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东西,以为孟子迂腐,再也不愿理他。其他诸侯国对待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为饱学之士,为什么际遇如此不同呢?其实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现实”和“功利”。当时诸侯割据,战争频繁,在那样的历史背景下,邹衍谈的是阴阳深奥之术,各国君主听了觉得高深莫测把他当成神人;苏秦讲的是攻伐之道,正是诸侯或安邦自保,或图霸天下所需要的;孟子推销“仁义”,听起来很美,却与“现实”的图霸天下相去甚远,不具备可操作性。
现世总是势利的,只能叫圣贤们郁闷异常,这也许是李白在《将进酒》里浩叹的“古来圣贤皆寂寞”的原因吧,因为“圣贤寂寞”的背后总是离不开功利的泛滥,总是以“功利”为核心的现实主义战胜“高尚”为代表的理想主义取得最后的胜利。
一个功利泛滥的社会,必是势利小人得志的社会。势利小人们永远逐利而生,直奔利益而去。他们不讲信仰,不要操守,不顾人格,更谈不上仁义道德。他们操持着一套再实用不过的谋生伎俩,在现实生活中蝇营狗苟。“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可悲可叹的是他们总是能够呼风唤雨、左右逢源,总能够把现实的功利主义张扬到极致。
人是生活在现实之中的,作为现实之中的人,我们必须面对柴米油盐,面对功名利禄,面对失败与挫折,面对蔑视与冷漠,面对嘲笑和打击,面对麻木不仁和忘恩负义,面对不讲操守却能得到好处不讲仁义道德却能得到实惠的“现实”,但面对不是妥协和顺从,不是同流合污,而是在浑浊之中独擎理想的旗帜,在向往与追求之中,用心中的真善美,来弥补生活之不足,来战胜现实的丑陋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