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非典型五一节

雨门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4-20 18:13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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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算来,参加工作已有五个年头,经历过的“五一”长假,也就三个,05年五一回老家,弥补春节未回家之缺,无话可说;04年五一节前出差,五一当天在三峡的游轮上度过,但五月三号回到北京,余下四天就是闷在家里撰写调研报告,是个未能完整休息的五一节;03年五一节,“非典”进行中,对,这是自己参加工作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五一节,这是个注定会被历史记住的五一节。

我清楚的记得,虽然我们单位有同事很早就被确诊为非典,虽然我们部门有同事家属在医院抢救病人时感染非典,虽然政府在4月20日已经正式宣布了非典疫情,虽然与我们同在一层楼的部门早在五一前就已经开始轮休,虽然作为研究部门我们不上班也无关大碍,虽然我们的很多研究工作可以拿到家里作,但我们却一直在坚持上班。记得某天部门老总到我们办公室:“现在非典很厉害,上班害怕么?”,“不怕”,“那就继续上班吧”。记得那段时间上班的主要工作,就是通过网络监测不断发现和报告出来的非典重灾区和病例。

在五一来到来之前,有传言说政府会取消五一节长假,因为担心长假期间大量人员流动会加剧疫情。不过传言未能变为现实,五一节长假还是如期来临。由于我们一大批年轻人都还住在单位提供的一个条件简陋的招待所里,人员杂,且节日期间吃饭没有保证,单位起初考虑五一节期间把我们安排到怀柔的单位宾馆集中“保护”起来,但是由于据说是怀柔区政府不同意,没有成行,让本以为因“非”得福的我们空欢喜一场。不过单位说了,早中晚三餐都可以到单位的接待处免费享用。但是,由于对五一七天不确定性的担心,自己还是在4月29日那天到附近的一家超市里扫了一些东西回招待所,说“扫”,因为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扫到的,主要是一些被挑剩下的方便面和挂面之类――已经作好五一长假天天面条的准备,毕竟单位招待所的食堂没去过也不可太依赖,反正自己对面条也算是比较喜欢。

预料之外的事情似乎总比预料之内的事情要多。4月30日,一直住单位宿舍女友突然打电话来,说单位下令,从五一开始,单位无限期放假,住集体宿舍的员工必须选择:放假期间是继续住宿舍还是搬出去,住宿舍的全都不能在放假期间离开宿舍。继续住宿舍无疑于坐牢,女友声音凄婉,自己当机立断,让女友搬出宿舍过来跟自己住。自己和女友都没想到,我们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问题接踵而来,招待所是我和同事共用一间,女友来时同事可以到隔壁借宿,但非典疫情正盛,天知道何时结束,总不是个办法。我和女友决定出去租房。我们计划广撒英雄帖。五一当天,带着手写的很多房屋求租纸条和浆糊,到附近的小区里张贴求租广告。无论是大街上和各个小区里面,都是想像的到的安静和人少,完全没有节日的气氛。我们倒省去了被人指责非法张贴小广告的担心,只是常常苦于找不到人来打听小区广告张贴栏。偶尔遇到个胆子够大,到小区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未待上去说“请问”,对方立刻连续后退三尺,警惕的说“站哪儿别动,你们有什么事儿,说吧”。有很多小区,干脆是大门紧闭,上去敲半天,开个小窗口,说明情况,对方往往是“没有”、“不知道”,然后啪一声关门。

跑一大上午,广告贴出去几十张,自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正手机一直没响。两个人卸了劲儿,把剩下的一大把纸条都贡献了收废纸的。中午跑去单位接待处食堂混饭吃,伙食还真不错,两荤两素,饮料免费,比单位中午的免费午餐强多了。酒足饭饱(姑且以饮料当酒),这时又想起来似乎有个“手递手”报纸,专门刊登租房、二手转让方面的信息。跑到报摊上买来,倒是还有不少信息,挨个儿打电话咨询,不是没人接(难道被非典禁闭了?),就是说现在暂时不接受上门看房。好容易有个愿意让去看房子的,踮踮打的过去看,本以为是一居,却原来是个两居,房东住一间,出租一间,余下部位共用,房间里连个电视都没有,价格还特高(房东和我们都知道这时候租房难)。其实价格不高我们也不会要,这时候,谁愿意跟陌生人共用厨房什么的,房东敢,我们还不放心呢。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当发愁时,接到研究生时上铺兄弟zxshine电话,把情况一讲,zxshine说要不你住我那里吧。原来他嫌单位宿舍远,刚刚在长春街租下一个三居室,房租交了几天,仍然和女友住在远在鲁谷的单位宿舍,没来得及搬过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事不宜迟,2号中午,我和女友就搬了进去。

老式的六层板楼,说是三居室,其实使用面积也就80多平米,一大两小三个卧室,没有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很狭窄。但水电热气、锅碗瓢勺、家用电器齐全,外加一个小的储藏室,还比较实用。最关键的,有个12英寸的小电视,不怕五一期间“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了。三天之后,在我和女友的鼓动下,zxshine也和女友搬了过来,他们有跟我们类似的境况,因为非典,就住在一起了。

人多,这生活就热闹有趣多了。没有事情做,就捉摸着怎么个吃法。那时候很多地方都对北京进行封锁,唯独山东省比较够意思,一辆辆的大卡车往北京运送各种生活供给。没有留意过,不后后来中央有没有给山东地方大员发个奖状什么的。反正,北京并没有出现传说中的物资紧缺,早市还是照样物质丰富、热闹非凡,特别是人口一个大口罩,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那时候单位真是发了不少口罩,家里现在还有没用完的几个放着,这段时间老闹沙尘暴,正好又派上用场。

四个人推着原来房东家老太太专门用来买菜的小车,鸡鸭鱼肉瓜果蔬菜,整车整车的往家里运。印象最深的是活鸡,挑好了,看着卖鸡的现场宰杀和褪毛。那时候还没有禽流感,网上火爆一时那首“我不想说我是鸡”也还没有从蛋里孵出来,活鸡生鸡还未被视作污染源,都是可以很招摇的摆出来卖的。其次是猪蹄,买回去用白果炖汤,怎一个鲜字了得!记得有回还买了很多猪皮,熬啊熬啊,熬了一大锅的肉皮冻。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非典五一,绝非“典型”的五一,以后再也难有这样逍遥的五一长假了。

当然,最好也别再有这样的五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