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女人心

其实林徽因的文章并不是很吸引人——除了那首《你是人间四月天》，但我对她却充满好奇。今天又看了她的短篇小说《窘》，看后一笑，突然明白一些事，我的理解可能并不是最正确，但却很想把它讲出来。

《窘》里的维杉，应该是徐志摩，“芝”是她自己，“小孙”应是梁思成，“少朗”就是她的父亲林长民，小说中讲维杉放暑假没有回家，常去少朗家中打发无聊时光，对少朗的女儿芝一见钟情，却又因年龄的差别而丧气，在芝、小孙、小沅三个年轻人面前发窘，更在少郎的“皱眉”下而心虚，落荒而逃。小说从芝的话语、神态、牙齿、肩上湿衣服下晕红的肉色、她红色的腿来刻画芝的美，用维杉和三个青年见面时对自己已不再年轻而相形见拙的心情，用老晋警告他“可不许你把人家的孩子带坏了”的取笑，用他在芝面前连下棋也下不过这三个青年人，芝又叫他叔！而他在赛船之前和芝独处时偏又那样直露本能真诚地说赞美她的话，在书房里吻芝的头发拉她的小手时又被少朗撞见并被少朗毫不留情地在芝的面前揭露他另外还在通信的两个女朋友的事实这一连串的事情来表达维杉的“窘”。

现实中，徐志摩对林徽因的一见钟情也似上面的情形，人物、身份、还有事件的发生和小说中写的其实没什么差别，可以确定地说，这篇小说，写的就是他们俩恋情的开始。但林把小说中的维杉刻画得似一个浪子，徐志摩或许真是一个浪子，但他对林的感情是绝真的，而她却亵渎了他的爱情，他对她，何以只有对年轻的向往和对她肉体的爱恋？她为什么不写她的才情她弹奏的巴赫？小说中芝唯一在维杉面前流露感情的一次是她在他面前因为朋友的离别而哭泣，并请求维杉为她的朋友写两封介绍信，也就是用她的小说在辨解，她和徐志摩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她不过是有求于他，而他完全是自作多情！文中有三次说到芝的“小牙”，很美，但现实中林的牙齿是她五官中最大的缺陷，这也是对现实的一种弥补吧，可见林的虚荣和要强，也正是她的这种性格心态，后来她在徐和梁之间作出的选择，徐必输！

小说中维杉比芝大十七岁，实际上徐志摩比林徽因大七岁，当时徐志摩疯狂地追求她，而林徽因正值豆寇年华，情窦初开，虽然也和梁思成青梅竹马，但仍被这位才华出众的诗人深深吸引，后来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在英国热恋！可是他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这是林的选择。

一段爱情的逝去其实也是很正常，但他们之间的传说太多了，徐志摩因她而起的文章书信诗歌也太多了，而从林徽因留下来书稿中，林却从来未承认她爱着他，徐为了听她的一场演讲坠机而死，她却烧毁了他装着写给她和写给陆小曼的书信、还有徐的日记的百宝箱，若说没有爱，为何容不下他和陆小曼的书信？若说有爱，她为什么始终不承认！也许梁思成对她太重要了，林微因的母亲是二房，她的家庭不愿意这么一个出色的女儿再做二房，她自己也不甘心！是梁思成给了她正大光明的原配太太的身份的，梁思成是名门贵族的公子，梁启超的大儿子！林家和梁家的结合，完全足以证明她是高贵的才情的，足以使人们忘了她自认为卑微的出身。况且梁思成是那样的襟怀大度，使林本来就自律高贵的性格更不允许自己在任何地方任何场合留下一丁点儿能被人指点评说的花边小事来，或许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千方百计地从凌叔华那里要到百宝箱，和写给陆小曼的书信同时毁灭的，也许还有她当时要徐志摩和正在怀孕的张幼仪离婚的话语吧！她51岁临终时，在病床上，她一定要见一见当时在张幼仪肚里的那个孩子，一定要向张幼仪说一句道歉的话，那是折磨了她大半辈子的话啊！那是她掩饰了大半辈子的对自己的谴责啊！可是无论她生前如何掩饰，如何想方设法，她骗不了世人的眼睛，更骗不了自己的心。她和梁思成一起学建筑，一起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参与设计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塔，他们夫妇在中国建筑界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他们比翼双飞，他们风华绝代！但在林徽因的心里，那个最深的地方，是不容许任何人去触碰的——那是她的最浪漫的回忆，最热烈的爱情！当然还有她的自恋，更还有她那可怜可恨的虚荣心！

她除了喜爱建筑还喜爱文学，或是因志摩而起？志摩！那个她从不敢大声喊出来的名字，却在她的文章里处处泄露了她心中的秘密，她那《别丢掉》：“那一句话——你仍得相信/山谷中留着/有那回音（回音：徽因）”她的这篇《窘》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里的“窘”与其说是写维杉的窘，还不如说是写她自己心里那一生的“窘”！是无意还是无奈的诉说？那一颗女人心，终也盛放不了太多的秘密啊！她在写给志摩的悼词里，自称是志摩的“小朋友”！再想想也对，以她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自尊这样的虚荣，如不自称“小朋友”又该怎样称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