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学大师的气度
文章构思巧,论据以故事形式讲出,新颖且拉近了和读者的距离感。对于近来“好心情”上演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做了评析,行文有谆谆劝导之意。“好心情”给大家提供一个写作的平台,也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珍惜,坦诚待人,用心作文,少些无谓的纷争。
初夏,正是桃杏花谢百花开的时节。在江南吴地,斜风细雨里芍药、牡丹、七里香、月季、油菜花在山野河边竞相开放,凤仙花、牵牛、雨叶茑萝、圆叶茑萝、红花烟草、矮牵牛在古树老藤间,各展风姿,稍后,油桐花、栀子花、鸡冠花、太阳花、小丽花也在人家的阳台和后花园里争奇斗艳。在我们太湖流域连绵的丘陵地,则漫山遍野的开满了火一般的映山红。此时,正是南方木棉花的盛季,无论城乡,街道两旁都是锦团秀簇的木棉花,远远望去,一树橙红。而在北国大路旁、庭院里正是槐花的世界,一阵阵的清香四散飘逸。据说此时的木棉花语是珍惜身边人。槐花的花语是情之深爱。对大自然来说,这是一个美好和谐的时光。
有了冬的积蓄,春的酝酿,文人的思想之花也开始绽放了。近来“好心情”网站上,也是仙花异草争奇,锦树秀英斗艳,非常的热闹起来。然而,在这热闹在杂文版里,却不似我们江南四月,和风细雨里的茉莉、海棠静静的开。倒像是五月里幽燕的暴风骤雨,伴随着电闪雷鸣。随着几篇标新立异的杂文的发表,论争、论战,一时间不亦乐乎,反对的,支持的,双方频频过招。有些人沉不住气了,以至于愤愤不平,气愤填膺,把国骂也吐出了口。要不是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论战,“该出手时就出手啊”,挥起老拳上的可能性也会有了。如此一来,可就把个万树千花,打个落英缤纷。
凤鸣是来自江南吴地的文弱书生,以惜花怜英之心,想做个掉书袋、文抄公,给诸位讲几段或者干脆就说是抄几段类似《世说新语》般的故事。凤鸣可不是要来和稀泥,骨子里要彰显的主题是:文人的气度。因为前边说了不少的花花草草,为着行文的连贯,我每说一段或抄录一段,就叫折花一枝吧。
折来一枝花:红楼奇葩。采自周汝昌《天·地·人·我》。此花描述如下:
有人买了一部周汝昌的《红楼梦新证》送给胡适,意在“挑逗”——让胡适看“周某批胡”的地方,惹他恼怒。谁知,胡适读了此书,大加称赞,却要那人再为代购几部,以便分赠友人。他说“此书虽有‘可以批评之处’却是一部好书。并云:撰者的治学功力,令人佩服,是我的‘一个好学生’”。
胡适先生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泰斗,学贯中西,然一生行事低调、淡薄功名。鲁迅生前曾不止一次的撰文痛骂这位“五四”时的老友,而胡适却出于友情不著一声。读罢上述引文,你是否闻到了一阵水仙花的幽幽清香。大师风度若此。
折来二枝花:凤仙异草。采自江父《忆梁任公先生》。此花描述如下:
一日,某君问梁启超:“蔡松坡,乃先生之弟子,北海松坡图书馆数十万册之图书,均为先生捐自个人所庋藏者。先生固以蔡氏为再造民国之伟人,故重之如此。惟蔡氏不尝流连于小凤仙之娼楼乎?白圭有玷,能毋以此为垢乎?”梁启超莞儿言曰:“白太傅之‘千唤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等句,不传诵于今日乎!其实,男女相睦悦,何害于好德。道学先生乃故神秘其事,于男女之间,高筑厚墙以杜隔之,毋太迂乎?松坡所为,纵非以此谋脱于袁氏,英雄恋美人,岂非增香于史页?”
梁启超乃中国近代史上的国学大师。虽则一生为反清革命奔走,但身上的守旧思想肯定也不少。但读罢上述引文,再看看我们“好心情”上关于“剥皮”与反“剥皮”的高论,我以为,那见识比之任公先生所去远矣。“英雄恋美人,岂非增香于史页?”梁先生堪称参透千年古史的大学者。反了一百年的封建,现在的年轻人反比百年前的梁先生还封建,真让人哭笑不得。读罢梁先生的高见,自觉有阵香奔涌而来,有似醍醐灌顶。大师见识如此。
折来三枝花:药眠风骨。采自岩岩《回望大家》。此花描述如下:
1956年,黄药眠同时在《人民日报》、《文艺报》上发表了《论食利者的美学》的长文,发动并参与了解放后美学的第一次大讨论。但是,他既批评了朱光潜的观点,也不同意蔡仪的观点,对李泽厚的看法也持保留意见。朱、蔡、李对黄药眠的观点也提出批评。可以说,朱、蔡、李都是他的“论敌”。然而,黄药眠于1957年3月至5月间,把朱光潜、蔡仪、李泽厚一一请到北师大讲美学,他坐在教室里聚精会神地听着各派的观点和对自己的批评。他说“不是真理属于我,而是我属于真理。服膺真理,修正错误,这是一个学者的基本品质。”
黄药眠先生是中国著名的教育家、美学家和作家。其学术声望,名闻中外。他谦恭好学、虚心纳谏的学风,无疑是其成功的重要因素。“不是真理属于我,而是我属于真理。服膺真理,修正错误,这是一个学者的基本品质。”的治文、治学的态度,到今天也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读罢上述引文,你不觉得有甘甜之气,沁入肺腑吗?大师气度若此。
折来四枝花:半农想他。采自齐家莹《清华人物》。此花描述如下:
1981年,赵元任回国访问期间,正值清华大学70年校庆,他应大家的要求还唱了1626年由他谱曲、刘半农作词的歌曲《叫我如何不想他》。他兴致勃勃地同大家说起有关这首歌的典故:当时这首歌在社会上流行时,有一位年轻的朋友想一瞻词作者的风采,看看刘半农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一日,恰好刘半农在赵元任家小坐喝茶,这位青年也在座,赵元任夫妇即向这位青年介绍说:“这位就是《叫我如何不想他》的他。”当时刘半农任北京大学女子学院院长,穿一件中式蓝棉布袍子,已是40岁,看起来并不年轻,英俊。年轻人一看大出意外,乃脱口而出:“原来是个老头。”大家大笑不止。刘半农后来特为这次邂逅做打油诗一首:“教我如何不想他,请来共饮一杯茶。原来如此一老叟,教我如何再想他?”
刘半农是我们的江苏老乡,著名的文学家、教育学家,深得鲁迅先生赏识的著名学者。读罢这个典故,你大概会为半农先生的幽默所感染,情不自禁的笑了。年轻人纯情,口无遮拦。半农先生大度,幽默以待。“教我如何不想他,请来共饮一杯茶。原来如此一老叟,教我如何再想他?”这首打油诗以及半农先生忠厚长者的风度,那位年轻人估计一生都不会忘记了。“教我如何不想他”应该是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吧。这香味浓郁热烈,我就算她是郁金香吧。大师见识若此。
折了四枝花了,不能再折了,如果被护花人看到,是要罚款的啊。如果诸君能够从这四枝花上闻到大度的花香,凤鸣就算被护花人捉到罚款,也是心甘情愿的。
“好心情”原本也是一座百花园啊,杂文园地里也是芳草凄凄,鲜花盛开。贤朗才女,笔走锦绣,或讨论、或切磋、或论争原本也属正常,就比如花园中要除草施肥、要整枝打岔、要浇水灌园,但这一切都须在和风丽日、斜风细雨中进行为好。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虽然痛快,但落英缤纷、坠红无数,毕竟不是个下场。若要避免如此下场,看来,我们要学学大师们的风度,都不要自以为是,更不要惟我独尊。唐朝末年,有位落第秀才黄巢,考功名不成,一时大怒,写了首霸气冲天的《菊花》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容不得百花齐放的黄巢,没戴得几天黄金甲便一命呜呼了。
写罢此文,推开书房的后窗,窗外园子里的一丛月季正开的红红火火的,大朵大朵的花朵随风摇曳。月季脚下斑斑点点的黄的、红的、白的还有蓝颜色的无名小花们也开的热热闹闹的。大家和谐一园,展现着各自的美丽。哦,这养眼的鲜花啊,带给人的是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