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九五之尊”的狂言

据说，某富人在酒足饭饱之余，接过温总理要抑制房价的话头说：“总理说了不算，总经理说了算。”当时令人心中一惊：此人莫非有什么问鼎之望。果然，不久又听说，其人洋洋自得的说：待遇“堪比总统”，或许真有司马昭之心、垂青九五之尊的黄粱一梦？好不吓煞人也。此语一出，断不能对其人的形象高看一眼，倒有点哑然失笑。本文不拟讨论什么房价，与低地价高房价、暴利维持“堪比者”身份的人去谈什么房价问题无疑是与虎谋皮。

狂妄与无知常常相生相伴。有一个古老的笑话，某妇之子哭闹不已，该妇说：“乖孩子，别哭，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夺下来。”那孩子却说：“我不要星星，我要吃肉。”妇人大怒，在孩子屁股上一巴掌：“家里缺什么你偏要什么。”这里，妇人和孩子都是无知的，孩子的无知，在于不知道天下有无肉可吃的“待富者”，而妇人的无知，则多出了一项。其一，不知道天上的星星是公共资源，若无非常手段是夺不下来的。其二，想聚宝敛财到了要上九天揽月摘星的地步了。妇人之惷在于狂妄，由此看来，狂妄较之于无知更显得无知，更是不敢令人肃然起敬得很。

其实，狂妄之人自然不少，而水平有异。狂妄之最莫过于阿Q。Q哥在调戏小尼姑时的那句话堪称经典：“和尚摸得我摸不得？”这当然是无可非议的。这种逻辑，对“堪比总统”者未尝不适用：“袁世凯当得我当不得？”Q哥与和尚并非同路之人，不可攀而比之，当是狂徒，亦缘出于精神荒疏。而“堪比总统”的“总经理”则要复杂得多，是否可比，也许不能概而论之。在有的地方、对有的总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未可知，不妨从卖“吼货”者吼的道理来看：“比一比，看一看，不比不看要受骗！”于是，“堪比”就应运而生了。先得从国内比起，毕竟，鼻子不如人家，不好开口就去比国外的总统。国内的总统，至今也不少：除贿选总统曹锟、凭票子换来位子，不堪一提而外，孙中山临时大总统和袁世凯袁大总统都可以去比。可以肯定的说，“堪比者”在物质生活上远甚于电视机都没有一部、手机见所未见的两位总统，比得总统羞于见人，但前者“起共和而终帝制”，推翻了清朝建立民国，后者为窃国大盗。这些“待遇”，不知“堪比者”拿什么去比；或者也想推翻什么、窃踞什么？至于冯国璋、黎元洪等辈，或在总统的宝座上一晃而过，或连小命都在历史上稍纵即逝，恐怕“堪比者”不愿去比吧？剩下的就只有蒋介石了，那是个复杂的人物，说享乐也并非能名标金榜，名声倒不见得光辉灿烂，不知堪比的是什么？这些也敢去“试比高”，笔者就不能不佩服其胆量过人了。

要有说服力，干脆就比比高鼻子总统吧。反正有钱人做一个什么隆鼻手术，也就算半拉子洋人了。作为美国的第一任总统，华盛顿对我们的“堪比者”是甘拜下风的。在独立战争的炮火中，华总统是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满汉全席的。直到战争获胜，美国独立，老华竟辞职不干、拂袖而去。显然，华总统与可以用茅台酒泡澡的那位“堪比者”相比，无疑是相形见绌得多了。说到林肯与肯尼迪，会不会奢华不得而知，但一个被反对派刺杀身亡，一个则死于莫名其妙的枪手之下。齐奥塞斯库，前罗马尼亚独裁总统，政权被推翻后狼狈出逃，夫妻俩被抓获后又被秘密处决。令人想到另一个总统：多伊，其人曾是西非小国利比里亚军队下级军官。原总统能当，他就不能当？这样一“堪比”，居然也就比出来了一个总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带领16个兄弟悄悄摸进总统府，大开杀戒，总统被杀，办公室主任被威逼分别向各部部长打电话，来一个捆一个，全部押往海滩砍头。多伊宣布政变成功，自己当上了总统。多总统在任期间做了三件大事，其一，杀尽旧总统的官员：其二，血腥镇压反对者；其三，为防止同时起事的那16个兄弟效法而推翻他，将16人斩尽杀绝。最后，他的朋友终于仿而效之，用同样的手法推翻了多伊并将其砍下四肢后埋于海滩。凡此种种，不知“堪比者”要比的是哪一款？哪一个的待遇使其怦然心动？连这些都无所知之就垂涎欲滴的去比总统，无知得有点匪夷所思了吧。

有一个明摆摆的道理：总统的权力是宪法赋予的，这就是总统的“待遇”，它不是任何腰缠万贯者就能比得上去的。“堪比者”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他要比的，无非是财富而已。在那位“堪比者”眼里，大概总统就是最富有的了，总统拥有一切。但这种人所具有的石破天惊般的收入、黄口小儿般的见识，令人鄂然：在世界财富名人榜上，至今未见“吃皇粮”的总统榜上有名。而克林顿对莱温斯基动手动脚，也闹得来满城风雨，为千夫所指。这就是说，要比富甲天下或为所欲为，“堪比者”实际上早就远甚于总统，胜券在握了。

比享乐，唯一的是与富有者相比。安德森为省几个钱，自己买下刀剪等工具让老婆为其理发；为买一个减价面包，徒步走了两小时才到达那个卖减价面包的街区。而其人是世界第七富翁，就在买减价面包的那一天，他出巨资盘下了一个濒临倒闭的工厂，使上千工人得免失业。比尔·盖茨，人人得而知之的人物，世界财富榜上如今排名第二。某日到希尔顿饭店开会，车到时，车位已满，侍者要他停贵宾车位，被拒绝，因为贵宾车位每小时要付17美元。此情此景，恐怕会成为“堪比者”的笑柄、认为不可理喻。但比尔·盖茨为社会赠款早就超过了200亿美元，这才是“堪比者”无法理解的。

财富肿胀起来以后，当然也可以再创辉煌，在致富路上风驰电掣，一路风光下去。但是，一个打扮得无比漂亮的躯壳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要从里到外的包装自己，才能光芒万丈。要创造一个完型，还得要打理自己心灵那一块杂草丛生的领地。能写多少博客，能胡言乱语的发表点什么“天下新忘、皮肤有褶”之类的高论，那只是识文断字者都能为之的，于是才想到去与“一言兴邦、一言丧邦”的总统比什么可笑的“待遇”，何苦乃尔？若要沾沾自喜，只须自己放在心头好了，炫耀财富就是炫耀自己的愚昧，毕竟，贫富悬殊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西晋时石崇与王恺斗富，结果是石崇胜出，成为洛阳首富。而同时，其财富来源于对下属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甚至明火执仗、公开杀人越货的血腥发家史也广为人知了。还是清朝的和珅聪明，明明家资巨万，在乾隆爷面前倒是一口一个奴才的叫个不停，为的是再捞点好处，却从不去“堪比”什么。中国的富豪何止千万，幸好去“堪比”总统的还不多，否则，中国真成了出产总统的国家、神州真成了总统们你踩我踏的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