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动浙南的一场中学堂存废之争

浙江省瑞安中学已有114年的办学历史，其前身为瑞安学计馆和方言馆，主要创办人为清末朴学大师孙诒让。

一所普通中学历经私立改公立，再改私立，再改公立，跨越了三个世纪，实属不易，这要归功于孙诒让、黄绍箕、项湘藻、项申甫等乡贤，是他们筚路蓝缕，艰难创业，为学校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回眸校史，宣统年间，瑞安中学堂从公立改为私立，再恢复公立。其间，邑绅项氏兄弟项湘藻、项申甫捐资续办学校，为瑞中弦歌不绝，功不可没，后学不可忘记。

项湘藻（1858—1918），字苕甫，平生不求仕进，曾和其弟项申甫一起开辟了瑞甬（宁波）航线和温瑞塘河汽轮运输航线。1915年创建通济轮船公司，为地方兴学育才，创办实业竭尽全力。

项申甫（1859—1909），原名芳兰，光绪十五年中举人，二十年成进士，任户部主事。二十二年协助孙诒让创办学计馆，为九位发起人之一。二十三年和其兄项湘藻创办瑞安方言馆，三十二年任瑞安公立中学堂副总理、浙江教育会会长，著作有《午堤集》。

瑞安公立中学堂是光绪三十二年（1906）由瑞安普通学堂更名的。普通学堂则是光绪二十八年（1902）由学计馆和方言馆合并而成的，浙江省最早的官办普通中学之一。

光绪三十四年（1908）五月二十二日，一代经师孙诒让逝世。此后，一些士绅提出停办瑞安公立中学堂，从而引起了轰动浙南的瑞安公立中学堂存废之争。宣统年间《浙江教育官报》曾多次刊载瑞中存废之争的报导。

主废中学堂的士绅以陈介石（黻宸）、池志澂（云山）为代表，他们认为瑞安仅有一所高等小学，创办中学本属牵强。丙午年（1906）中学堂尚有学生96人，至戊申年（1908）仅有学生39人。学生人数，年办年少；学生资格，年办年卑；学堂岁支，年办年增；学堂经费，年办年绌。瑞安地瘠民穷，经费难筹，而中学堂常年经费需要4500元。现将全部财力用于一所中学，致使全县小学办学经费困难。不如停办中学，将合格学生并入郡城中学，腾出经费扩充高等小学和城乡各小学。

主存方以项申甫、项湘藻为代表，认为中学堂是故绅孙诒让创办，经营非易，创业更难，一旦停办，经费散而难聚，学堂停而难办。尽管现时学额不多，将来高等小学渐次毕业，自可扩充。不如勉强维持，籍保款以保学。

存废两派各挟意见，互相禀讦，形成“陈项党”之争，在社会上也造成很大影响。绅学各界，或主存、或主废，莫衷一是。瑞安县令难以定夺，于是上报温州府以求裁决。温州知府认为学堂属地方公益，地方士绅自有公论，指令瑞安县令博采众论，自行解决。

宣统元年（1909）正月十四日，瑞安县劝学所在明伦堂召集士绅百余人开会，先由主存代表陈恺报告存校之利益，继由主废代表池志澂演说应废之理由，双方展开辩论，纷争不一，最后议定通过投票决定中学堂的存废。投票结果为主停108票，主存3票，主改良3票。县令余筠当即宣布取决多数，停办中学堂。温州知府吴学庄决定：中学堂旧有款项存典生息，无论何人何款，一概不准觊觎动支，俟数年后积资稍厚，高等小学毕业人数日多，再图规复。至此，这场长达半年之久的中学堂存废之争终告平息。

瑞安地处偏僻，中学堂一旦停办，一些家境贫寒的学生难以筹资外出就读，必然面临辍学。其时，项申甫、项湘藻考虑中学堂两届学生不能中途废弃学业，毅然决定集款续办，遂将中学堂从公立改为私立，聘请瑞安最早以公费留学日本的陈恺（勉卿）为监督主持校政，校址迁往范大桥项氏宗祠，办学经费由项氏兄弟向地方人士筹集，其中项氏族众筹款最多。

宣统二年（1910），瑞安私立中学堂毕业生参加省会考，成绩良好。学堂呈报温州府要求恢复公立，瑞安、永嘉、平阳等地士绅也纷纷致函要求规复瑞安公立中学堂，温州府即行批复准予立案。但仍有持不同意见者认为中学堂学生成绩不真实，反对恢复公立。宣统三年（1911）二月，省教育厅派员对私立中学堂学生进行严格的复试后，决定同意恢复公立。自此，瑞安公立中学堂恢复其名，校址迁往县前卓公祠普通学堂旧址，经费由官方每年从地丁县税项拨给2500银元。

如今，瑞安中学为浙江省一级重点中学，以悠久的办学历史、光荣的革命传统、鲜明的办学特色和卓著的办学业绩闻名遐迩，2005年、2009年先后两次获得精神文明建设的最高荣誉——全国文明单位的称号，两次入选中国百强中学。

饮水思源，项氏兄弟的办学功绩将永载瑞安中学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