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难啊!
在大三的时候,我和一位要好的同学写了一篇关于当代文学新思潮的文章,洋洋洒洒两万多字,埋头苦干了10多天(当然此前是有一定的积累的)。投到当时国内文艺先锋代表的杂志《当代文艺思潮》,主编也是所谓文学先锋的徐敬亚先生,他还是朦胧诗人。不久就连文章带评语的返了回来,当时我俩用寄来的冷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浇个透心凉,由此引发了大量的感慨。我们感觉在中国不只是别的领域,即使是文学领域,也很难让一些青涩的果实崭露头角,因为权威文化占据着主导地位。倘若不是那些写朦胧诗的、画后现代主义画的、搞立体主义艺术的,不靠自己先鼓捣出点名气来,单凭走传统路径,走文化主干线,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浮出水面,因为他们本身走的就是反传统路线。
那么,今天的文艺评论是什么现状呢?一是因我不学无术,不知其发展状况如何;二是我看到了今天的文学土壤还没培育出几个大家,所以评论家也难有作为,就连我们早期知晓的朱光亚、李泽厚这样的美学家今天也没了接班人,更不用说像王国维、陈寅恪这样的大家。我所看到的现象是,今天的评论是各执一词,就事论事,跟在创作的后面。推出一部有点分量的小说,评论家们便赤膊上阵;出来一部影响力较强的电影或话剧,恨不得所有的网民都成了评论家。有没有创造性的能够引导中国文学发展和增厚的理论先行,我看没有。基本上是一哄而上,一消即散的状态。如同炒股,热点一来,一拥而上,没有热点,冷眼旁观,缺乏理性而智慧的思考。
今天做评论家的确也有难处,纷纭浮泛的文学现状,虚假的繁荣景象,艺术浮夸,缺乏深度。所以评论家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评论的深了,怕我们大众难以理解;评论的浅了,怕引起文艺爱好者的鄙视;深入浅出呢,又太耗费时日。而今天的作家也给他们的视野制造了麻烦,一方面是那些巧舌如簧、满嘴泡沫的作家,他们现实感很强,避谈什么深度,其作品就像谱了曲的对话词典,飞快地传播到大众中间,及早地博取他们的欢心,以换取名利。另一方面,一些有很高素养的作家,他们高高在上,浑身长满了因大量阅读而获得的赘瘤。他们拒绝被评论,因为他们在自己的作品中就充当着评论一切的思想家。
那么今天的文艺评论家们真有点像古人的一首诗描写的“做天难做四月天,蚕要温暖麦要寒。出门望晴农望雨,采桑娘子望阴天。”一句话,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