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信将疑命相术

不曾细心观察，却在有意无意之中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每隔一段时间，经常会有一“相术之士”穿行游走于各大机关单位之间，只要你愿意花上那么三五十元钱，这个“相术大师”便会透过你的面相、手相，来卜测你的人生前程，说得是玄之又玄，让你云里雾里将信将疑。

从小到大接受辩证唯物主义无神论的熏陶与教育，自是不屑于相信一向被视为“封建残余”的算命、看相之术，但大凡每每到了感觉迷惘无助、前景未卜的关键时刻，难免还是会抱着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姑且一试。与四柱预测算命术一样，很多人对面相术也是半信半疑，或许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更多地认为冥冥之中自有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在主宰着我们的生老病死、贫富贵贱，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命运”。很多人认为命运决定了命相，透过命相能够反映命运，也由此产生了许多命相专家，如一代女皇武则天在刚刚出生时，唐代的传奇人物袁天纲就认定她有大富大贵之相，今后必成人中龙凤；宋初道士陈抟也凭面相，一口断定宋太祖赵匡胤今后能一统天下，结束五代十国诸雄纷争的乱世。他们的预言后来居然都应验成真了，这其中是否有传奇或杜撰的色彩姑且不论，但多数人对“面相”能反映“命运”却从来是深信不疑。

可以说千百年来，面相术在中国早已成为一种民间俗信，深深渗入国人的思想观念之中，从王公将候将侯，到平民布衣，往往都很重视命相先生的预言，民间也由此流传着种种关于命相的吉凶祸福、善恶忠奸的禁忌与习俗，诸如“五官不正心术歪”、“三角眼者，其心必坏”、“男人嘴大有福，耳宽富贵；女人嘴大败家，鹰鼻克夫”等等由命相衍生的俗语虽然没有什么根据，却早已深入人心。长此以来，多数人就是根据这些可笑的“标准”来判断善恶、分辨是非，而《相理衡真》、《麻衣神相》等相术书籍更是一度被奉若至宝，吹得是神乎其神。

在倡导无神论的今天，面相之术自是被科学界视为荒唐可笑的封建迷信，相术师也被视为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但为什么有时相命先生们却能够将我们的“命运”说得如此准确，以至于人们不得不半信半疑呢？我想其中的理论固然没有什么科学根据，但却不乏有一定的道理。也许是命相先生们闯荡江湖数十年，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从实践中充分了解了人们的心理定势和生活习俗，靠着日积月累的察颜观色，形成一套独特的“预测秘诀”。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这些江湖术士早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心理学家和社会习俗研究专家，他们凭借自己的眼睛，依靠自己的经验，通过观察人的外表，揣摩人的心理，旁敲侧击，见风断雨，就可以将一些玄乎其玄的东西说得虚虚实实真假难辨，让你“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不管人们如何看待古老的相术，如何评论那些以此为业的术士，如今作为一种专职的职业，相命先生已经较为鲜见。生活在都市里的人群对那些相面的游士自是常怀一种警惕之心，生怕一些心怀叵测之徒借机干些偷鸡摸狗行窃骗财之事，但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多多少少还是会对命相之说怀有几分认同之感。虽然不少人理智上都知道面相术在更大程度上只是古人洞察人的经验积累和总结，相命先生们也不过是以古代几位相术大家所撰写的几本相书为“标尺”，加上他们随机应变的经验，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说得八九不离十本也不足为奇，但每每在涉及自己前景与命运时，在怀疑之余，总会不自觉地倾向于几分敬畏和认同。

经验并非科学，迄今为止，谁也无法证实“命”与“相”之间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是否存在什么必然的因果逻辑关系。正是如此，让人偏听偏信的命相术才更增添几分扑朔迷离的神秘色彩，也才会有继续生存下去的空间。其实，真真假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平常心去对待一切，命相可以将信将疑，却不可过分沉溺，要不，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让人徒增烦恼，由此惶惶不可终日。

——原作于2004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