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轻”又怎样?

嵇涙 杂文 百家杂谈 2010-04-11 22:18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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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语言是文章的形式,思想是文章的内容。一个人的语言运用水平越高,其语言在表情达意方面的准确性、丰富性、形象性、逻辑性也就越高,这样的人感官与视野就越宽广,精神世界也越丰富。凡是文人都是有自己性格和理想的,他们都有着高远之志,要把自己的思想见解传播给社会。大多的文人是胸怀若谷的,但也有少数文人眼里却容不下别人对自己的批评和挑剔。轻”一“轻”又怎样?这或许我们真的要反思一下我们对文学批评和文人相轻的正确态度了。

在文人圈子里,被用得最多的一个词,大概要数“文人相轻”了。有一种情形是:某些文人,当被告知有人对自己的作品评价不高或者有所批评时,就会不以为然地说:“文人相轻嘛”。这样的情形见得越多,我就越怀疑如今真正的文人是不是越来越少了。因为在一些正直、有水平、有胸怀的文人嘴里,我是从未听到他们表示过被“轻”的不满的。对于一些评价,他们不是沉默,便是沉思,在乎的是对方的话是否中肯,是否摆明了是非。

鲁迅是很希望他的文章“速朽”的。然而我们今天读鲁迅,却不能不常常感叹他的“不朽”。几多人事,经他一“点拨(剥)”,若干年后,虽说“时过境迁”,花样翻新,而骨子里却实在没有什么不同。鲁迅论过“文人相轻”,甚而至于有“七论”,将各种文人的嘴脸活活地画了下来。“春天的论客以‘文人相轻’混淆黑白,秋天的论客以‘凡骂人与被骂的一古脑儿变成丑角’抹杀是非。”“所谓‘文人相轻’,不但是混淆黑白的口号,掩护着文坛的昏暗,也在给有一些人‘挂着羊头卖狗肉’的。”

叫几声“文人相轻”,蒙一蒙不明就里的人也许不无效果:我可是只管自己的创作,远离是非的呀;他们要“轻”是他们的事,我可是“重”的呀。这类人,往往是不大清楚自己的斤两的,“他们一面把不利于自己的批评,统统谓之‘谩骂’,一面又竭力宣扬自己的好处,准备跨过别人。”但也还有明知自己“水浅”却主要是跟自个的面子过不去的,他们也常会摆出一副“世事洞察”的成熟状,“文人相轻”脱口而出。

一位朋友曾感慨地说:“现在的不少文人,你是连他文章中的错别字都不能给他指出来的。”这也真够难为了喜欢说几句真话的朋友。来点批评,马上就会被人指为“相轻”,甚至被判为“恶意”、“无德”;要给才子新秀们的“豪言壮语”打打折扣,点评一下“这也说说,那也谈谈”的常识错误,更会被视为“眼中钉”不可。总之,正常的批评都可能被斥为“文人相轻”。最好就像鲁迅所说的:“对于充风流的富儿,装大雅的恶少,销淫书的瘪三,无不‘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一律拱手低眉,不敢说或不屑说。”这样一来,只剩下“久仰久仰”、“今天天气哈哈哈”,皆大欢喜。但是,鲁迅说:做文人做到这地步,不是很有些近似婊子么?问题何止在此一端,没有批评,社会难能进步;没有批评,文艺难有生气。“笔墨官司”,何尝只是为了争个文笔的短长。笔墨的底色就是人类的精神背景,是被人类日益凝固执着追求的真善美的东西,是每个人的符合人类常识的强烈的所爱和所憎。这是每个真正的文人必须具备的精神基点,是鲁迅先生“文人相轻”一而七论要告诉我们的一个意思。

无是非的泥潭不是什么人间天堂,有的只能是肉麻,因为根本没有了“人的生气”。我想世上也根本没有从头到尾只让人喝彩的东西,有的恐怕只有“把戏”,耍把戏的人是最忌讳批评的,因为“把戏无真”。每当看到有些文人打出“文人相轻”的“挡箭牌”时,我真要怀疑他是不是“走江湖耍把戏”的。俗话说“秀才无假”,眼看如今越来越多的秀才流为“走江湖耍把戏”的角色,“轻”一“轻”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