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缘何逼女艺人徇夫
人言可畏,自古亦然。做人难,难做人,要做个不被人说闲话的人就更是难上加难,要说就让别人去说好了,走自己的路,管他人何事,只要是正确的选择,就不用怕前途的坦荡与否!
唐朝是个文艺极为昌盛的时代,它的诗歌成就辉煌,它的乐舞璀璨华美。与许多声名显赫的诗人形成命运落差的是无数地位低微的乐舞艺人,她们在受尽凌辱与摧残的情况下,以其天才的智慧和创造力,对唐代乐舞艺术的丰富和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本文所说的女艺人就是唐代著名的舞伎关盼盼。
关盼盼是唐代贞元、元和年间徐州有名的美女舞伎,她容貌俏丽,能歌善舞,尝作武宁节度使、徐州最高长官张愔的家伎(小妾--笔者注)。白居易为校书郎时,出游徐州、泗水一带,应邀赴张家宴,关盼盼于席间以歌舞劝酒佐欢,遂有一面之缘。白居易的艺术鉴赏力还是蛮高的,对关盼盼表演的《霓裳羽衣舞》大为赞赏,即兴赋诗相赠,中有“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句,将醉意起舞的关盼盼喻为微风中摆动的娇妍华贵的牡丹花。大诗人欣赏女艺人,原可成为文艺圈的一段佳话,遗憾的是,十几年后,白居易的欣赏竟然变了味,写诗讥讽关盼盼,诱逼其殉夫守节,硬是将一个饮经痉而又有艺术才华的女艺人逼上了死路。那么,白居易对关盼盼的态度为何发生了前后不同的变化呢?据赵炎分析,应该有以下几个原因。
首先是酸葡萄情结在作祟。唐朝诗人整体好色,特别是与女艺人之间,常有风花雪月的故事发生,白居易也不例外。还记得老白的传世名作《琵琶行》吗?一个人老珠黄的中年女艺人,也能让“江州司马青衫湿”,何况青春年少、色艺双绝的关盼盼?但是,关盼盼已经名花有主,这个“主”又实在不好惹,当时的白居易只是一个小小的校书郎,借他个胆都不敢给张尚书戴绿帽子。张愔去世后的十多年间,关盼盼守身如玉,独居在徐州旧宅燕子楼中,发誓不再改嫁,使白居易彻底死了心。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之常情也,得不到关盼盼,白居易就写诗诋毁人家的名誉,说关盼盼忘恩负义:“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死不相随。”还说关盼盼连“白杨”都不如:“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大诗人的这种“情结”有些上不了台面。
其次是凸显他的封建卫道士嘴脸。白居易虽有千古诗名,但他过于格守封建礼教的做派,实为后人不取。苦命的关盼盼妙龄丧夫,独居一隅,本应得到同情与怜惜,且于时人无害,关你白居易鸟事。在这个事情上,北宋的苏东坡对白居易的做法就很不以为然,他曾夜登燕子楼而梦见关盼盼,作小词云:“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觉梦,但有旧愁新怨。异时对南楼夜景,为余浩叹。”苏轼不同于白居易,词中凝聚了他对这位闻名古今的舞伎的同情和感伤。
第三,在白居易之流眼中,女艺人的生命在不值钱的,只是为满足声色享乐需要的玩物而已。张愔死后,关盼盼没有殉夫是有苦衷的,她在看到白居易的讥讽诗后,曾哭泣着申辩说:“我并非不能殉情而死,只怕我死之后,人们会认为我公重色,有从死之妾,这岂不玷污了他的名声?”并直言不讳指责白居易“不解人意”:“自守空楼敛恨眉,形同春后牡丹枝。舍人不会人深意,讶道泉台不去随。”白居易“不解人意”的背后,其实是没把女艺人当人看,无论你有怎样高超的艺术水平,也无论你多么美丽貌若天仙,你都是主人的玩偶,主人死了,你就该一块去死。
关盼盼终于还是死了,她是在看到白居易的诗数日后绝食而死的,一代名伶就这样死于可怕的流言。白居易不太光彩地扮演了散布流言的角色,并以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狭隘观念冠冕堂皇地左右了社会舆论,把一个弱女子逼上了绝路。正所谓人言可畏,自古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