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写作进入一个“扁平”时代

近段时间读了韩少功先生的《扁平时代的写作》后，心情相当沉重：因为韩少功先生不仅毫不客气地指出了目前文学的相对弱点，还找出了文学之所以成为弱点的各种原因，为我们这些热爱文学的人确定了时代位置，明确了努力的方向和需要担负的艰难的文学精神重建任务。为什么我们的文学时代是“扁平”的呢？下面，我们一起来品味一下这篇文章。

这就是我们所处的认知时代：韩少功先生在《扁平时代的写作》开篇这样写道：“作家最好不要过多地惦记前辈的纪念馆。那些纪念馆展示了激动人心的精神高蹈，相关操作经验却难以复制，在时过境迁的另一个年代很可能失灵。……，这是因为大师多具有一次性，不可能克隆量产；而且在当今这样一个剧变的时代，哪怕真有托翁与莎翁再世，哪怕他们集有先贤的全部经验和手段，恐怕也不够用。”目前，网络、影视、广播、报纸等形式正在从作家受理接管从前文学繁盛时代的所有“业务”，特别是新闻业，他们“迅捷而庞大，呼风唤雨，无所不至，对人世间每个角落的动静都施以信息榨取和认知过滤，比作家总是快上一步。”由于世界信息量的几何状增加和快速扩展，我们的许多文学作品都淹没在这些信息当中，都成了“过时”的东西，谁还会关心和关注呢？因为，我们这些文学写作者要想做到“把新闻业滤下的残渣做成佳肴”，那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因此，靠文学帮助大众去认识世界，真的是速度太慢也有些难以面面俱到了！现下时代的文学认知功能已经被大大削弱。

这就是我们所处的娱乐时代：电子游戏、流行音乐、旅游、动漫等现代化的娱乐形式占据了我们年轻人的生活空间，他们为了“谋求精神亢奋，寻找感官刺激，窃窥人性隐私”等精神需求是我们文学作者所不齿而为的，就是我们讲故事，也没有电影电视那样形象逼真和绘声绘色了，“那么，还有什么理由要求一般寻乐者继续对文学的忠诚？有什么理由去奇怪一般青少年——包括不少大学文科生，把鲁迅、曹雪芹、托翁和莎翁视为沉重的学业负担？”因为，文学相对于那些流行的娱乐形式已经是一种“颇难的运动项目”，还能为多少人提供娱乐的功能呢？因此，文学正在变成“小众化与专业化”，她的受益人群正在逐渐缩小。文学的娱乐功能也正在被大大削弱。

以上是现今时代的“大气候”，而处在这种“大气候”里的文学表象又是怎样的呢？这种“大气候”“正在使文学猝不及防地闯入了陌生水区”——文学“民主化”。由于文学“民主化”，我们每一个文学写作者身份平等，我们完全抛弃了“有核心、有级差、有组织的塔状结构”，形成了目前这种“无核心、无级差、无组织的面状结构”，我们在文学里“人人生而平等”，这就是为什么现下的写作时代是“扁平”的原因。它的表象如下：

一是“一个‘扁平’的世界里众生喧沸”，人人都是作家，都是文学批评家，他们自由发声，伪学与赝品几乎一手遮天，“一些优秀作品即使生产出来，也可能在过量的文化淹没中，在受众们暴饮暴食式的阅读之后，在食欲不振的这些快餐者们那里，出现影响力的严重折扣。一旦肠胃已经吃坏，再多的良药也都无济于事”。二是“一个‘扁平’的世界里多数为王”，现在许多人判断一种事物好坏不再看他们的本质，只要人气高，他们就认为是好；而那些“市场化的文化”也就追随大众的这种潮流，推波助澜，“打造出泡沫霸权和垃圾霸权”，诱导了文化品质逐渐底下。三是“一个‘扁平’的世界还有易破难立的特点”，由于文学“民主化”，“圣人、先知、导师一类从此不再，文化成了一地碎片和自由落体”，文学社会沦为一片“‘原子化’散沙”。

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一个“扁平”的文学时代。针对问题的解决，韩先生倡议“也许需要重新启动，重新确定一个方向。一个重建精神价值的方向”，并希望建成一种“文明教化的正常体系”。那么，那些钟情于文学“自由化”和“民主化”的文学作者们，大家都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