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

长宏 杂文 局外观史 2010-04-03 23:5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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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清明,一个凄凉冷清的词语;清明,一个闻之断肠的节日;清明,一个无法言语的意象。清明自古以来就是祭祀祖先和亡人的节日,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逐渐多出了踏青这一种新的内涵。作者结尾发出的响应很好值得思索。问好,祝快乐!

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又披着一身的春雨,或飘飘洒洒,或淋淋沥沥地落到了你的眼前,那如雾的雨丝,带给你无穷的缠绵和伤感,那溅玉般的雨点,带给你太多的思念和惆怅。

正是怀着这样一种复杂的情感,我又站在青树坪镇崇丰烈士墓前,周围的茅草正挺立着倔强的身杆,在风雨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一部沉重的历史。

那是一九四九年八月中旬,秋老虎正肆虐着湘中大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一四六师奉命“挺进大西南,解放全中国”,长驱直入,势不可挡,遂产生轻敌思想,盲目前进,不料在青树坪遭遇国民党军白崇禧部第七军的埋伏,血战两天两夜,结果败北,成为四野自东北入关以来的笫一次受挫,也是自徐蚌会战以来,国民党军队打的唯一胜仗。

战斗结束以后,青树坪这块被战火烧焦的土地上,掩埋了数千名阵亡解放军战士。没有鲜花,没有墓碑,只有一坯黄土,这场战斗蒙羞,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史上也一直没有记载。烈士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长眠地下,不为世人所知。直到一九七一年,当时的青树坪人民公社党委会、革委会在发掘地方革命史,开展阶级教育时,便依据当事人的记忆,在一处掩埋了八名解放军烈士遗骨的崇丰大队境内,修起了一处墓地。墓呈圆形,直径约三点五米,座北朝南,墓围乃青石砌成,中心竖有墓碑,高一点五米,宽零点六米,正中直书“永垂不朽”四字,两侧刻有“热血洒疆场,壮志传万代”的对联,两边附有护碑墙,均高零点八米,左边书有“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衡宝战役中英勇牺牲的烈士致敬”字样,庄严肃穆。自此,每年清明,无数地方群众和学校师生自发地前来敬献花圈,表达悼念之情。随着城镇化建设的推进,这处烈士墓又让位于祖国的花朵(扩建崇丰学校),而易地整体迁葬,结果日渐冷落,清明凭吊者寥寥无几。

这种不公正的待遇,昭示了一个社会伪命题。我们热衷于纪念胜利,而忽视了那些为胜利而失败的英雄;我们习惯于眼前的虚荣而忽略了历史中悲与喜的进程。任何一场正义与非正义的战争,死伤都不乏正义与非正义的人士;任何一场正义战争的最后胜利,都是由无数次失败的战斗组成。我们没有理由因为战斗的失利而对流淌地鲜血视而不见,我们也没有理由因为活着的虚荣而对牺牲的烈士无动于衷。

近几年来,关于解放战争的回忆录开始摒弃前嫌,实事求是地反映战争的客观过程。青树坪战斗作为一次特殊的战例,终于载进了历史史册,甚至被搬上荧屏再现。以“惊天动地青树坪”、“血火青树坪”为题的战斗史料不断见诸报刊。由此,我们知道,青树坪战斗只能说是国民党政权整体覆灭之前的一次回光返照。它以两天两夜的血战,展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的英雄风釆,它以牺牲上千名解放军将士的惨痛代价,告诫世人:骄兵必败,勇者无敌。

我置身墓前,遥想当年,耳畔如闻隆隆枪炮声,眼前如见英雄们于硝烟中向我们走来,满身是伤,满身是血……六十年了,他们的灵魂是否皈依故土?他们的亲人是否还在翘首以待?没有人给我答案。

雨,还在飘飘洒洒,我的眼晴一片湿润,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我的心在颤抖。

据悉,双峰县委、县政府暨青树坪镇党委政府在小城镇规划中,准备建一座文化广场,竖一座烈士纪念碑,缅怀在青树坪战斗中壮烈牺牲的解放军将士,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是的,我们完全可以十分欣慰地告诉这些烈士,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他们以失败而捍卫得来的胜利之花,正绽放在每一个活着的人心里。在这春风拂拂、生机勃勃的祖国土地上,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就是他们挺直的脊梁,一条条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铁路就是他们滚烫的血管,我们正以祖国的富强,人民的安康实践他们的遗愿:“为了新中国,前进!”

是为清明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