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教学和考试的“洋化综合症”
人们不明白汉语和西方语言从语法特征来说,完全是两个体系。西方的属印欧语系,语法形态相对完备。汉语属汉藏语系,是无形态语。只要我们的祖国繁荣伟大,那么国语就是我们最该学习的语言,可谓有其强就有其语强,学习国语,在学好国语的基础上再去学习外语才是可行的路径!
在世界上哪一个国家都不敢取消语文考试,哪一个民族都不敢不重视本民族的语文教育的时代,中国一些大学竟然率先取消了语文考试。这个本属荒诞的动作居然还赢得了一片喝彩声。真是“当惊世界殊”啊!
当然我并不是要非难那些取消语文考试的高校,也不是要讥讽那些带着激情为此喝彩的个人。因为我们必须要冷静下来想一想,本民族的语言被称为母语,就好比孩子的母亲。当一个母亲众叛亲离,让孩子们恨到咬牙切齿的时候,就不能只说孩子不孝,而必须要说这个母亲有什么问题。
我们的语文教学和考试是到了彻底反思的时候了。
但这个问题不可能一下子说清楚。笔者准备写成系列文章,以与大家共同探讨。今天所说的语文教学和考试的病症之一,叫做“洋化综合症”。
先说“洋化综合症”。“洋化综合症”是从西学东渐开始。《马氏文通》把西方的语法体系照搬到中国来,这就是中国语文西化的开始。通俗地说就叫“西服套袄”这种语法观念和体系一直渗透并影响着中国的语文教学。比如小学里有一种“缩句”训练:“我把书放在书包里。”这是一个完整的句子,缩句以后变成了“我放。”你看,本来含义很明确的句子,经过“缩略”以后,就变成了完全不明白。学生不明白这是干什么,老师也不明白通过这种手段要达到什么目的。殊不知这就是“洋化症”的一种表现。比如在英语里,一句话的时态语态都得通过明确的主谓关系来确定,所以搞清一句话的主谓是完全必要的,而在汉语里则完全成为多余。而这些多余的东西,却在我们的课堂上反复学反复练反复考。
人们不明白汉语和西方语言从语法特征来说,完全是两个体系。西方的属印欧语系,语法形态相对完备。汉语属汉藏语系,是无形态语。“你来我走”,在汉语里这样说就行了,这个句子到底是“一旦你来我就走”,还是“如果你来我就走”,是“只要你来我就走”,还是“你来的时候我刚走”,在一定的语境中,不会出现判断的错误。这是汉语的灵活之处。而在西方语言里,就必须用一定的形式来标明是虚假语气,还是假设关系,否则就是语法错误。
你肯定记得都德的《最后一课》中的小弗郎士逃学的原因居然是讨厌去背那些分词。说汉语的不必有这种苦恼。说汉语的孩子几乎刚会说话就不会有什么语法错误。我的小孙子现在两周半了,我把他了研究对象,从两周不到的时候会说完全的句子以后,几乎就没有出现语法错误。为什么现在的学生高中毕业了,一说话反倒错误百出呢?老师教的,上学上的,考试考的。这就是“语文教育洋化综合症”的结果。
这些“洋化综合症”近年来愈演愈烈。尤其是西方的考试的机读判卷,更让中国人红了眼,于是大量模仿西方的标准化试题应运而生。这种考试方法对于西方语言无疑是适合的,但对于必须整体把握的汉语来说却是灾祸。我把这种考试和教学方法叫做“语言粉碎机”。学生原本就具备的语言能力就这样被语文教学和考试完全毁掉了。
为什么王蒙为他上初中的孙子答语文卷子居然还闹个不及格?因为王蒙是整体掌握了汉语,或者说他的汉语说得非常纯,还不会被肢解。相对的例子我再说一个叫胡明扬的学者,这位先生写过一本自学考试的《语文学概论》的教材,这里面有多少错误呢?粗略地挑,找出一百句有大毛病的句子来毫不费力,细緻地挑出二百个病句也不是不可能。《语言学概论》是一门概念成堆的学问,按说准确地解释概念是很重要的,但在这本书里,竟然没有一个清楚准确的概念。单是“循环定义”就出现了多次。胡明扬就是受现代语文教育最完整的,本科,硕士,博士,以致出国留洋,所以他食洋不化才比较典型。“洋化综合症”的表现一至如斯,让人还说什么呢?
难道邯郸学步只是个寓言吗?我们现在就是外国的没学好,把自己的话都快弄丢了。自清末办新学开始,其实我们还没有找到一条适合自己语言特点的教和学以及检验教学的路子,难道我们还不该反躬自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