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之我见

剪一刀 杂文 影视书评 2010-03-31 21:29 责任编辑:舒晴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21366
编者按

看完电影《画皮》,有无数的震撼和感悟,而人们对此都有不同的见解和看法。作者从《画皮》所揭示的警示意义入手,从各个角度,用不同的视角,层层揭示影片的内涵,很有说服力。从影片的镜头刻画和各个人物特写,分别阐述自己的看法,对于人物的分析和理解相当透彻,同时,从影片中生发的一系列感悟也颇有特色和韵味,值得品读。文章结尾让人不由得思索爱的本质,相信读者读后有所体悟。总之,一部好的作品,带给我们的不仅是感官上的安慰,也是精神上的思索!文章引人入胜,层层深入的剖析和议论让人折服,行文流畅,视角独特,推荐!问候!

单看题目会让人觉得这个篇幅的体裁不太正式。如果没有进行镜头、角色的分析与整理,它顶多可以称为一篇感想而非一篇影评。因为里头或多或少,会贯穿一些由个人经历和感性因素影响而至的理解方式。但我还是为了尽量避免遗漏一些重要元素而重看了几回这部电影,以及其中那些艺术含量和技术含量比较丰富的片段。再加上收集到的关于取材、拍摄、制作等方面的信息,再参考旧课本的知识。有一些见解和感受,在这里,可以从自己的角度表述一下对它的看法。

《画皮》无疑取材于《聊斋志异》中的一个同名故事并将其改编。蒲松龄构造的故事梗概是这样的:书生王生有一天遇到一位女鬼化身的美貌少女并带她回家与她交合。王生不听从妻子陈氏的劝说,在受一位道士的警告后才发现女鬼的狰狞面目,决定用道士的蝇拂把她赶走。谁知女鬼将王生挖心后离开。道士得知,轻易将其擒住。王生的妻子陈氏则在经受一番凌辱和苦难之后将他的心找回,使他复活。

许多版本的影视作品,都借这个众人皆知的题材从各自的角度用视听语言开展一番描述。但不管哪一部,都应该先理解原著对世人的警告和启示:不要因为贪恋美色冲昏了头脑,要珍惜自己的糟糠之妻。《画皮》的主题曲《画心》就是用王生妻子的角度去提及这个原本的主题——“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影视是借助文献展开表现技法的另一种艺术形式。例如《青蛇》,通过活化一个侧面人物,借原本的故事演变为揭示另一现象和道理的载体,让人对生活有更加丰富的品味。因此影片如不承担记录和展示真实历史的任务,编剧是否完全遵照故事本身,也就无需列为其质量好坏的评判标准了。只要是能够揭示人性、引人深思和启迪的,即不抹去好的艺术作品之称谓。对一部非纪实的影片而言,思路可以天马行空,只是有一点必须注意——立意是再创造环绕的中心,所有布景和情节最终的归属。要改编一些背景与细节也许不太难,难的是如何把主旨刻画明确。于是对人性的理解、感情变化规律的把握,就是编写一部影片时需要接受的莫大考验。不管是没有充足的阅历、经验,或娴熟的表现技法,都难以深刻地完成对观众的启示乃至教育。

这部《画皮》,把王生设置成了一个需要承担对妻子的责任或诺言,又遇到一份意外爱慕的男子。把其妻子放到了面对旧情人的同时也面对着情敌的处境。暂且不说将军部下们辨别是非美丑的能力,剧中的王生还遇到妻子的旧情人,佩蓉还遇到王生的婚外情人。然而王生对庞勇的兄弟情,较之佩蓉对小唯的姐妹情,却是如此地截然不同。是什么使王生对佩蓉的爱那么不堪一击,因为佩蓉一时回来晚了而怀疑而生气,最后唯有在责任或承诺的挣扎之下才能够抵抗一场艳遇?又是什么使佩蓉的心那么宽,情愿把小唯交给王生,把庞勇交给夏冰?《画皮》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是说男女对待爱情理所当然要有着不同的态度,还是说一个人对一份承诺,一份责任艰难地遵守着道德,就是爱足以打动人的原因,就是爱情的本质所在?

不管我们这些观众对疑问有着怎样纷纭的看法,作怎样不同的论断,电影的编剧(诉说者)所表达的观点、电影的主旨所摆明的理念,还得在影片中寻找。现在就让我们先看看它的素材如何收集,演员如何演绎,色彩如何调度,也看看影片是怎样用视听语言去表述这样一个故事的。

屏幕开端,是一连串固定镜头和较慢的移动镜头。不同景别以慢节奏切换,正好在交代背景的同时,让观众有间歇了解制作人员。风吹黄沙、迷离遮眼,可以起到很好的暗示作用,暗示一场让人看不清的机遇。太阳的强光从人物后方照射,只显出队伍剪影,隐约知道那是一列军队。而后转场从一个面部特写开始,渐入室内场景。一番打斗和浪漫的“救助”之后,这个美艳而危险的狐妖就来到了城里。于是画皮的故事得以开展。

在“画皮”二字闯入之前,镜头还特别为我们交代了那只蜥蜴。而我觉得如果向队伍跟进一段再对蜥蜴使用固定镜头,可以避免切镜头带给观众一丝不连续的感觉。

将军回家。与妻会面的镜头经切入的一个近景之后才跳轴转场,不至使人感到混乱。摇镜头的速度可以表现事件的紧张程度。而间杂的跟镜头,可以很好地避免主角在混乱中丢失。在庞勇杀敌的回忆里,摇镜头加快。甩镜头间夹杂慢动作镜头,特写定格,以强烈的对比去强调他的勇猛。

在王生与佩蓉的第一场激情戏后面用到一个特写转场剪辑技法——同体转换。佩蓉的脸,转换了到小唯的。画面转接不显得突兀,也能体现王生意淫于她时的理所当然与不知不觉。这么久了竟然都没有发现那是小唯!接着是跳跃着闪过几个固定画面,以表现他的惊恐并引出实际情况——噩梦。这真是噩梦一场。

在陈述时的镜头。多用的是移。速度大小依照叙事的口吻和语气。在佩蓉向庞勇叙述小唯的表现时,用的就是缓慢的移动镜头。用得最多的是左移,让画面向右移动,应该是观众的观看习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看的影片,是因为删减一些18禁或者过于暴力的镜头而作的修整,使某些地方剪的有点粗糙,确实使人感到跳跃和不自然。

例如兵阴阳家和庞勇看着地图讨论刺客挖心范围,从夏冰插嘴被赶走离开的摇镜头还没看到结束,突然一个切镜头夏冰就在房椽上了。观众会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部影片最有代表性的角度,应该就是佩蓉进到小唯的房间,小唯准备蜕皮时,她的背面角度了。在这里使用背面角度,最能表现当时的诡异气氛。

从整部影片来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综合镜头、景别运用或一反常规的蒙太奇。能够特别表现剧情的,应该是角色的表演了。而最能体现剧情的表演,自然是近景和特写。那么现在,就来进行细节分析。

从近景、特写镜头分析主要角色和剧情。

近景别,最需要演员精湛的演技。主角之所以是主角,正因为能够达到表演的要求,尤其是后者。在这里,就详细讲一下这两种镜头下的他们。

王生

一个充满矛盾,爱得不专一的人。在经过一场暧昧与信任的动摇之最后决定跟随妻子而去。

刚刚把小唯抱走,在沙漠返程的时候,就用了一个镜头特写王生暧昧的眼神。这难道不正是想说明,剧中的王生,简直就是一个喜新厌旧、贪恋美色的人吗?不管王生和庞勇之间发生了什么,在庞勇丢甲弃职的时候,王生慌张表情的特写,不正是想表现王生的心虚,想表现王生害怕自己爱不起的胆怯吗?

佩蓉向王生说她怀疑小唯是妖的时候,王生连想都不想,就说不可能。即使他从未听说过妖的存在,但至少会去寻找佩蓉怀疑的真正原因,让她安心。可影片中的他,并没有这样做。他是为了她不再烦他,才答应要找人捉妖的吧……当庞勇带着夏冰回来告诉小唯的身份,王生看了一眼佩蓉说:“勇哥,这样的话你也相信。”“起来,有我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我不管是不是刀背,小唯是我家人!”从王生毫不犹豫地否定佩蓉与毫不犹豫地相信小唯,看出他对小唯的关爱。

“都过年了,很多事就不用那么操心了……”“你刚刚去哪了?”

“哼,我要你们知道,你们是错的!”他要佩蓉知道,佩蓉是错的。

在小唯说出“你们就收我为妾吧”以后,王生在等待。他在震惊么?还是在犹豫?“王夫人只有一个。”他很在意小唯,但是,如果这样,怎么面对庞勇的那一句:“你还有没有良心?”当着女仆和捉妖人,他怎么交代?

“不管她是人是妖,都迷不倒我”。像一个喝得烂醉的人说:“我没醉!我没醉!”于是他半夜去找了小唯,并且进了她的卧房。他想跟她说什么还是做什么,要走进她的卧房?

而后,知道了小唯是妖精,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一句:“我爱你。”最终,他没有答应佩蓉为她活着。

以上陈列的这些关于王生的镜头,都隐约地告诉了我们,对待感情,他是怎样一个人。这就跟后来他誓死相随妻子的结果产生了一个很大的矛盾。观众们不禁要问了:王生这个角色究竟算是怎么一会事啊。

庞勇

健壮善战的将士,佩蓉的旧情人,因为王生要了佩蓉,离开军队,变得潦倒。她从来都会相信佩蓉。不知不觉地跟随降魔着夏冰捉妖去了。

遇到佩蓉,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不过认真地听了她的怀疑,也付之于行动。刚开始遇到夏冰,他表现的是轻视、不屑。可是在打斗过程中,他处处回护着夏冰。又在店里为她疗伤。但他的关心,是不易被察觉的。也许是要告诉我们,有一部分人的爱,就是这样子的吧,不善于表露。

“小唯是你家人,那佩蓉呢,佩蓉是你夫人!”由此看出庞勇的爱,比起王生来说,坚定得多。这里也映照了王生在庞勇离开军队时畏畏缩缩的表现。“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这不关她的事,全是我的主意。”

对佩蓉:“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他把佩蓉救走了。只有他和夏冰,相信佩蓉。不管佩蓉变成了什么。为什么王生做不到呢?

有一点我疑问,这个曾经风风火火的将士,至少可以算是英雄。为什么竟然连一点人脉关系都没有了?也许这是剧情不需要说明的部分吧。

小唯

吃人心的狐妖。她“爱上”了王生。可是以心当饭吃的她说,她要想一个办法不再吃那么恶心的东西。

在迷惑客人买珍珠粉,迷惑人家去换装,剪刀剪到了手可以不药而愈这些细腻的镜头中,她的表演告诉我们:她在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地,让佩蓉得知它的真实性质。原来以为她完全没有必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完全可以被当作人在将军府里混,可是她还是告诉了佩蓉。而且只告诉了佩蓉。后来才想到,她需要佩蓉知道这个,因为她要佩蓉代替她。佩蓉必须承担一个秘密。她无法不守护这个秘密,因为其中牵扯着太多人的生命。至于王生,更不会相信她了。在对抗王生的信任这一点,小唯有着稳固的胜算。

在庞勇与王生为小唯是妖的事情争吵的时候,这里有一个以她的侧脸为前景的镜头。小唯,在听王生是怎样信任自己的谎言,怎样怀疑自己的妻子的……慧妍斋,小唯:“果然是旧情人来帮她的忙。”然后,冷眼旁观。

“你没事吧?”王生跑到佩蓉跟前转场,周迅的表演很到位。

小唯看待小易的眼光,明显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奴才。“谁让你出来的?”这时候的小唯一反常态,妖性大发:“可我不爱你!”她的脾气,不像的平常那么温柔,却存在着一种真实,如同她脱皮后腐烂的脸和身体

脱皮后的小唯,看不出是一只狐狸。“看见过妖吃人心吗?”还好镜头回避掉了吃心的过程。小唯对高大哥的死,一点都不在意。冷眼旁观。冷眼旁观,王夫人变成妖精遭人驱赶,然后说一句:“她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她走向佩蓉,是为了逼迫佩蓉承认自己是妖精。

可是性格转变的过程,是需要时间的!一瞬间的180°大转弯,就像跳轴一样,有点让人不知所以。

不管小唯会不会把灵吐出来,她都已经彻底地失败了。难道,她确实是受到了感化?

当然就周迅演绎狐妖的表现力来看,她表现出来的外表温文尔雅与内部的凶残,应证了艳美画皮与腐烂尸骨的反差。非常符合角色的需要。

佩蓉

贤淑的将军夫人。有着庄重的容貌和一颗善良、博爱的心。她把小唯当姐妹,为身边的人献身,最终却得不到丈夫的信任。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会爱上她吗?”剧末证明,她收到了一句谎言。小唯是妖,而他还是爱上了她。

小唯答应她不再吃人心,佩蓉就听信了小唯,不怕小唯食言,喝下毒药。她成了妖怪模样。

“高翔是你杀的?”佩蓉凝视小唯,而可悲的是,王生早就宁可相信小唯不是妖,也不相信自己的夫人了。于是她只好说:“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们都一起承担。”为什么,硬是要认定这是佩蓉做的呢?

“答应我,为我活着……”

赵薇演活了一个贤妻的形象。

夏冰

降魔者,随身带有被封印的九霄狐狸尾巴。但她很久都拔不开那把刀,却一直要学会如何杀妖。

无力的捉妖流浪人,处事还很稚嫩。对待小唯,她哪里够斤两。“我有办法。妖的身上都有妖印“……妖精,怕了吧你。”小唯怎么会怕她。小唯还有信心把装人心的盒子递给夏冰,她知道夏冰在她的阴谋面前什么都不懂。她跟庞勇这个人“笨男人”搭档,倒是活了气氛。

最后她拔出了爷爷留下的宝刀,不肯把小易连庞勇一起杀死。尽管她知道,妖精死了,妖术就会解除。

士兵与家仆

一群没脑的人:

“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看你还没完没了了!”对昔日的将领庞勇,用这种态度。“小唯姑娘,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难道,王夫人对待他们的情分,就在顷刻化为乌有了么?

“不好啦,庞勇把夏侯向给杀了!”什么动机,什么道理?他们共同相信有妖挖人心,而夏侯向被挖心。两个人的矛盾在哪里?没有人想过这些问题么?

小唯进了城,挖心的刺客才开始出现。如果佩蓉是妖,挖心的行动早就开始了。

小易

可怜的追随者,一只蜥蜴精。他说他爱小唯。可是,他似乎不懂得爱。

蜥蜴为小唯除掉夏冰,不料遇到善战的庞勇。倒爬屋顶,是一个很好的场次。死心塌地帮小唯挖心,做事。说自己爱小唯,却被小唯骂走。想帮助小唯,特别听小唯的话。可是他,也似乎也像小唯一样,还不懂得爱是什么。后来为极力救走小唯被降魔者所杀。而由始至终,他学会爱了么?

总体来说,演员的表演都是很入戏的。只是,编剧需要加强扩展周边知识,提升自己理解能力和叙事的能力。

装扮、服饰、环境。

无论有着多少硬伤和缺憾,我们应该尊重剧组。我从网上获得了以下这些资料,才知道剧组经历了这么多艰辛、负责的前期探索与努力进行的制作工作。

故事的背景,是中国汉朝。

黄沙场次,是用20天的苦战换来的。

服饰。

这里的汉朝盔甲,有着明朝的风格。

汉朝的便装,最大的特点就是交领右衽。庞洪为服饰纹路作了很多的工作。长乐明光锦、豹首纹锦、双鹤菱纹纹样、金纹绣,是参考使用得最多的汉朝衣料花纹。

剧组在湖南长沙的马王堆寻找了很多服装、发饰素材。为了表现服饰的美感,衣襟层叠,厚实真切。吴宝玲为塑造赵薇在片中的高贵大方的人妇形象,还特意参考了马王堆出土的女尸——辛追的装扮。马王堆出土的壁画显示,那个时代的女人已经开始流行低腰了!这在影片中有所运用。

为了和影片古朴大气的整体风格一致,所有的服装都不用丝绸,而是主要采用棉麻。唯于戏中情感上处处置于被动状态的王生,在颜色上就不好用太刚烈的颜色,因而选了灰色、米色、杏色等中性的调子,彰显他性格上的优柔。

道具。

大到建筑需要,小到家庭生活物品,都必须要有所参考,尽量尊重史料。古时候的小木偶、古琴、绣花等等就参考这些去设计,作为摆设。比如狐妖闺房的内部设计,在家具、吃喝用的器具、一些零碎的饰物。

头饰也参考了许多秦汉的传世出土资料。像赵薇的发型参考于西安任家坡西汉墓出土陶俑,她的发饰则参考于山东嘉祥汉墓出土陶俑。小唯的发式,在符合时代特征的基础上,设计成狐狸耳朵的样子。形象似乎更加可爱,显示出她特别的身份。

重量级道具:

那张皮,在电影中只出现了6秒钟,却花费了一百多万元,很贵!

据说:“这张皮是电影《画皮》的核心道具,为了它的打造,剧组上下也倾尽了全力。据吴宝玲介绍,新版《画皮》中的皮是用特殊材质制作的,质地很薄,面部表情还可以通过皮清晰地表现出来,皮的原材料是专程从美国采购的,再交香港的特技团队制作而成。材料在运输和制作全程中都必须保持在气温15摄氏度左右,否则材料就会变硬变色在画皮之下活生生的血肉,就好比现实世界血淋淋的事实……

除了借着这张《画皮》带给观众惊恐的外在感官体验之外,吴宝玲还希望大家在看到这张皮的时候,还能读出它的‘深意’:‘其实这部新版《画皮》和原著同样表达了一个道理,美丽的皮可以做人性伪装的假象,在画皮之下活生生的血肉,就好比现实世界血淋淋的事实,让一众平凡人往往在得知真相后防不胜防。’”

音乐

1、在王生救走小唯的时候,紧张的音乐转向柔和。拖慢了镜头转换的节奏。应景表现小唯的好奇、爱慕与王生的心动。遇见小唯,是一件似乎美好的事。

2、激情戏的转折处,则是以音乐突然的转变率领的。而这些乐声都以《画心》的主要旋律为基调演变而成。充满着诡异感的音乐,在小唯脱下皮之前,也会让人感到强烈的不安。只是,这些诡异的气氛,如果可以用多变的音色来表现,是不是会更好呢?

3、打斗,在这部影片中用到的音乐是同一支。我想,基调既然确定了,在统一性的基础上,应该是可以多赋予变化的,以体现打斗场合的特殊性。

说到遇到妻子以外的人的爱,《画皮》已全然敌不过那个凄婉到叫人不住心痛的爱情际遇,《大明宫词》。这一个错误太美丽,叫人不忍心轻易地提起——

薛邵是太平公主在微服逛花灯时遇到的男子。她揭开他的昆仑奴面具。一句话,成了她一生的守候。她说长相守,是面具下的明媚……温柔善良的太平一直在等着他。等他娶她,等他爱她……

武则天想以“至上”的皇权为她获得她想要的爱情,谁知只为她获得了一场婚姻,一场悲剧。一直以来太平都不知道,薛邵有妻子,惠娘,那个被武则天白绫赐死的,薛邵的长相守。为了父母、府邸的安全,依照惠娘的请求,薛邵被迫接受这一场婚姻。就在新婚之夜,他把惠娘用棺材偷偷送出城外,在寺庙中留下她们爱情唯一的见证——他们的孩子,叶儿。而太平还在等待,等待她的长相守。

直到后来,薛邵不得不向太平坦白,太平终于知道,这场爱来得不适时。薛邵被惠娘的妹妹逼迫告诉她真相的时候惶恐地拒绝道:“不,不能这样!不要让太平知道这一切!不要让我再看见她……”

当太平从将军腰间抽出剑来,直指薛绍的咽喉,质问他的时候,他看着太平的眼睛:“你虽然不是杀死慧娘的直接凶手,但是你的母亲杀死了她…是你的一个突发奇想杀死了她!也杀死了我!你的身份决定了你的残忍!”太平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了还对惠娘念念不忘,而是说了这么一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隐瞒我五年…”(五年,人已死,情已深,你要我如何成全?为什么你要在我,对你情深之时才来告诉我这些?这究竟是一场给予,还是一场剥夺?!)

薛绍:这正是我要带叶儿远走天涯的原因。我曾想过让你遭受冷漠,以惩罚你的爱情所犯下的错误,通过折磨你的感情来祭奠惠娘的亡灵,然而我错了,你不是一个我想象中的公主。你不刁蛮,不骄纵,不冷酷,甚至更可怕的是,你忠诚…我担心自己会无法挽回地坠入对你的爱恋,而这种担心已经发生,我爱上了你!我曾用所有的意志抵抗它,但无能为力,我无法抵御纯洁和忠诚!然而我怎么能爱上杀害我妻子的仇人的女儿?!我的良心将会遭受正义怎样的谴责?

太平:饶恕我母亲对你犯下的罪恶,看在你也爱上我的情分上……

薛绍:(摇头)一个人一生能遇到很多次幸福,但只能对其中一桩幸福村出承诺。太平,我只能选择慧娘的幸福!原谅我,我们来世再见…

薛绍说完,双手握剑,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太平:不!

太平抚摸着薛绍的伤口,满手鲜血,痛不欲生!

太平:(近乎癫狂地)你爱上我了?你已经爱上我了!

试问,《画皮》中的狐妖小唯,为了自己,不顾惜一切代价,利用他人的生命,他人的怜悯,夺取他人的所爱。甚至为了接近王生不择手段,虚情假意地靠近王生身边的人之后就一个接一个去伤害,毫不犹豫地伤害,甚至想让王生误以为佩蓉是妖,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哪里有值得一个人深爱的品德?难道影片要告诉我们的是,这品德,这被爱的根源,就是一张娇媚的画皮,就是一个被皮囊包裹的身躯?比起她杀人不眨眼的凶残和事后的若无其事,狐妖小唯在剧末的牺牲,显得那么突然,突然得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真实。

与《大明宫词》里头深邃而无奈的爱情相较之下,电影《画皮》中,王生所说:“你应该说对不起的,是小唯。”以及电影《画皮》末尾,了解到陷害佩蓉的小唯是妖精,却依然痴迷于她的王生,说出的那句“我爱你”,实在是太叫人心寒了。“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就在佩蓉建议他纳小唯为妾的时候,王生冲着妻子大喊:“我没有!”“其实是你心里,不相信我做得到!”谁要他努力去做到?!如果他的爱真切执着,他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做到爱上这样一个虚情假意又残忍至极的“人”!谁要他做这么艰难的选择?因爱而作的选择,何须强求!

王生为佩蓉回来晚了一点而生气,冷冷地说:“你刚刚去哪里了?”他若是相信自己的妻子,怎么会那样?当着众人的面,佩蓉怎么回答?丈夫不信任她,她才去找庞勇为她解决这个问题的。她怎么回答?

比起他生气的原因和程度来,王生在剧末的生死相随,显得那么无力。信任都已经摇摇欲坠,追随是为了一个誓约,而不是遵从内心的感觉了。这样的追随,还有什么意义!

关于真爱,这里有一些格言:“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某个人,你是他(她)的整个世界。爱你的人如果没有按你所希望的方式来爱你,那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全心全意地爱你。失去某人,最糟糕的莫过于,他近在身旁,却犹如远在天边。”

……好多人都说,《剑蝶》的表演不够到位。可是在《剑蝶》的末尾,言之随梁仲山而去的镜头,却让人或为之感慨或深有同感。那不是需要谁努力去做到的一件事,而是有一个声音,早在爱恋当中情非得已,无比清晰:“我害怕死去,更害怕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仿佛广寒宫中,嫦娥的孤寂。漫无终日,遥遥无期。”梁仲山从来没有要求言之这样去做,她是自由的。可是,她做不到独自活着。

逼不得已,情不自禁,这才能成为爱情的诠释啊。

真正的爱情只有一种,而模仿出来的爱情,却有千种万种。模仿出来的爱,活不到爱情真正的姿态。要制作一部与爱有关的电影,一个不小心,处理得不好,所表达的内容就会与初衷南辕北辙。要以爱情的题材来启示、震撼、感动观众,是谈何容易的一件事?!

在整个电影制作过程中,投资最重,花费精力最多、制片人考虑得最深入的东西,出乎意料地,竟然也是一张皮囊!那么这张皮囊,又是用什么来养护的呢?想想《画心》的主题!想想立意在一部影片中应该占据的位置……爱的本质、作品真正的灵魂所在,太值得编剧去深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