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三国志》——品诸葛亮的人生选择

诸葛亮，在《三国演义》中被神魔化的全才，却在《三国志》只单单被描绘成心有余而力不足、志高而智短的天才政治家！他作为一个在乱世之中奉行法家申韩之术的人物，其面目绝非像一直以来文人骚客们所描绘的那样充满正义和谦恭的色彩，反而在某些方面他是一个懂得时刻要牢牢把握时机和把持权力的果断者。

处于乱世之中的诸葛亮是一个不甘寂寞之人，他有自己的一个人生宏伟目标，尽管隐于田间，可他始终盼望着走向仕途。诸葛亮一心向往有管仲、乐毅的丰功伟绩，然而欲实现这一理想他必须要掌握权力。权力一直是当政者最关心的事情。有了权力别人才能以你马首是瞻；有了权力才能享受特殊待遇；有了权力才能有别人想像不到的优越感；有了权力也有从身政治生涯回报的成就感。君子有了权力会更加勉励自己，小人有了权力会更加放纵自己。

欲取得权力他也必须去找到他个人认为理想的君主，那当时他为什么选择的是刘备，而不选择曹操或是孙权呢？就当时的情况看，曹操实力最强，刘备三顾茅庐时，曹操已经统一北方，诸葛亮投奔曹操应该是每个人首选的对象。孙权的实力虽然不如曹操，但是毕竟还是比刘备强多了，跟随孙权，也有诸葛亮不小的发展空间，再说孙权手下还有个诸葛谨，作为诸葛亮的哥哥，无论如何也是对他有好处的。可是诸葛亮都没有选择他们，而是选择实力最弱的刘备。

选择刘备似乎太冒险，但此中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潜心策划的。易中天先生曾在《品三国》上说：“大家都认为袁绍是绩优股，郭嘉却看出那是垃圾股；而在大家都认为刘备是垃圾股时，诸葛亮却看出那是绩优股。”由此可见，诸葛亮与曹操手下著名谋士郭嘉对自己选择明主都这说：“大家都认为袁绍是绩优股，郭嘉却看出那是垃圾股；而在大家都认为刘备是垃圾股时，诸葛亮却看出那是绩优股。”由此可见，诸葛亮和曹操手下著名谋士郭嘉都有着自己与众不同并且准确的择主看法。再来分析当时的形势，曹操虽然刚刚失去郭嘉，但他手下不乏荀彧、荀攸、贾诩等智谋不下于诸葛亮的强者，就算孔明真的投靠曹操，他的才能也不会得充分施展，而他那比肩乐毅、管仲的理想就不会实现。况且曹操常有妒才之心，或许孔明会走上杨修、孔融的老路；孙权集团中虽然没有像曹操集团中如此多强势的人才，但张布、顾雍等人也是治国之才，孙权的守国之道确实比孙策高明，但是孙权攻伐开疆之法比起孙策又差太多。通过他一段话我们就能看出来，赤壁之战前，诸葛亮出使东吴，东吴重臣张昭想推荐他侍奉吴主，诸葛亮说：“孙将军可谓人主，然观其度，能贤亮而不能尽亮，吾是以不留。”“贤”、“尽”两字的寓意深长，必须参而悟之。所谓“贤”，即把诸葛亮看成是“贤士”，对待“贤士”的最高规格无非是以“国士”待之，而“尽亮”就很难用一两句话来表达个中之意。况且孙权集团中有着一位一代英才周瑜，周瑜此人气量小，若孔明来投东吴建立功业反而会遭到周瑜的嫉妒招来杀身之祸，那历史也再也没有“既生瑜，何生亮”之说了。无论是曹操本人还是其手下的谋士或周瑜都不允许有孔明这一个危险人物存在，这是因中国主流文化里学而优则仕的人才选拔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这种劣根性的破坏力，为了保住自己政治上的位置、学术上的位置，具有这种劣根性的知识分子总在有意无意地干着嫉贤妒能、戕害人才的勾当，从战国时的庞涓到现在从来就没有停止只要还没有被后来者所打倒，这些人的身前身后名都算得上是堂皇而至于高尚。最后反观刘备集团，文仅仅有简雍、孙乾等白面书生，不能充分运用关张赵万人敌的能力，这便如《三国演义》中水镜先生说的一样，“关、张、赵云，皆万人敌，惜无善用之之人。若孙乾、简雍辈，乃白面书生，非经纶济世之才也。”刘备完全具备诸葛亮实现自身理想的条件，所以刘备才是诸葛亮心中的“真命天子”、“绩优股”。

诸葛亮一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他出山前在隆中躬耕作隐士时期；第二个阶段是出山辅佐蜀汉一直到刘备死；第三个阶段是他辅佐幼主刘禅直到他死。他这三个阶段既是他人生的轨迹，也是三国时期社会动荡变革时期。

第一阶段，诸葛亮自身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他熟悉天下局势之变化，就决定他不会安份守己在隆中更作。裴松之注《三国志?诸葛亮传》中记载：“刘备屯于樊城，是时曹公方定河北，亮知荆州次当受敌，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亮乃北行见备，备与亮非旧，又以其年少，以诸生意待之。”此段文字可以看出，当时诸葛亮并不是老老实实待在南阳，他看到曹操平定了河北，下一个目标自然是荆州。刘备和刘表相比显然刘备最有韬略，于是诸葛亮看好刘备，决定去刘备那碰碰运气，而诸葛亮此时年轻，刘备也是把他当作一般清客看待，并没有立即引起刘备注意。诸葛亮引起刘备注意是在这次见面后，其他人都走了，只有诸葛亮留下来，他对刘备说了一番话才使得刘备对他刮目相看。《三国志》中说：“坐集既毕，众宾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欲言。备性好结麈，时适有人以牛尾与备，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当复有远志，但结麈而已？”刘备听了很惊讶，心想这是谁啊！敢跟我如此讲话。感觉说这话的人不一般。引起刘备注意后，他接连对刘备发动攻势，这方法在于他的名气和亲朋。首先，他需要有人帮他造势，这人就是他的妻子黄月英——荆州最大豪族蔡讽的外孙女。其实如果黄氏不是和刘表、蔡氏有这样的亲戚关系，不是名士黄承彦的女儿，而是凡夫之女，就算有美貌，诸葛亮也不见得会迎娶。可见诸葛亮娶黄氏依然还是阶级的婚姻，虚伪的感情基础，是由诸葛亮和黄氏的阶级地位、阶级利益来决定的，所以它是计较利害的婚姻。紧接着他有抛出第二个杀手锏———朋友相荐。徐元直说：“若得此人，无异周得吕望，汉得张良也”；司马徽说“以某比之，譬尤驽马并麒麟，寒鸦配鸾凤耳。此人每尝自比管仲，乐毅；以吾观之，管、乐殆不及此人。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盖天下第一人也”。诸葛亮毛遂自荐初战告捷。刘备求贤似渴。再有别人从中帮腔，刘备决定亲自拜访诸葛亮，而后就有了历史上著名的“三顾茅庐”了。

第二阶段，刘备集团不断发展，后有庞统、法正等名士加入表面上刘备集团人才济济，暗地里诸葛亮觉得自身权力因此而受到冲击。但后来庞统不幸战死，诸葛亮感觉唯一有能力与他平起平坐的人已除，自身的权力也因此巩固许多。这见于《三国演义》刘备见孔明略书云：“亮夜算太乙数，今年岁次癸巳，罡星在西方；又观乾象，太白临于雒城之分：主将帅身上多凶少吉。切宜谨慎。”而庞统暗思：“孔明怕我取了西川，成了功，故意将此书相阻耳。”乃对玄德曰：“统亦算太乙数，已知罡星在西，应主公合得西川，别不主凶事。统亦占天文，见太白临于雒城，先斩蜀将泠苞，已应凶兆矣。主公不可疑心，可急进兵。”这说明孔明与士元的权力之争已初现端倪。但是孔明感觉刘备的存在阻碍了自己在军事上天赋的展现，他自己也无可奈何，直到刘备死去。

第三阶段，孔明对即将要展现自身军事天赋产生了美好遐想。虽然《隆中对》说明他在战略上具有高远的见解，但无法说明他的临场战术的高明，相反他的领军能力一直饱受历史质疑。《三国志》上有提司马懿对孔明用兵的评价：“观诸葛亮用兵，在战略上均只见其正，不见其奇，则无可辩护者，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又如《蜀记》中记载：“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有九分之一也，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绝之地，战士不满五万，自可闭关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岁不征，未能进咫尺之地，开帝王之基，而使国内受其荒残，西土苦其役调。魏司马懿才用兵众，未易可轻，量敌而进，兵家所慎：若丞相必有以策之，则来见坦然之勋，若无策以裁之，则非明哲之谓，海内归向之意也。”在军事上的失败，他还将此引入到治国中，对内他没有帮后主赶走黄皓一干宦官，任由他们在后主身边作恶而导致出征失败。在国内，他没有体恤民情，一味出征劳民伤财久矣。《蜀记》曰：“士大夫共论诸葛亮，多讥亮托身非所，劳困蜀民，力小谋大，不能度德量力。”后有中国历史学家周一良评论说：“诸葛亮治蜀是建筑在严刑峻法的基础之上的，而不是建筑在与民休息、发展生产、繁荣经济，使人民安居乐业基础之上的。”这也许注定了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结局吧！

无论是“假亦真时真亦假”的《三国志》，还是“三分真，七分假”的《三国演义》，二者要告诉我们的是诸葛亮选择了自己认定的道路，不管前面有多少阻碍，不管理想终究能否实现，他都必须走下去，直至他的生命终结。或许这正值得我们后人去争论，对待此些事我们何不付笑谈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