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人生态度
本文论述清晰,条理分明,作者对苏轼被贬时的“面对接连打击的忍”,“学佛学道”,“寄情山水”“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四方面,他的人生态度作出叙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读来相信能让读者对苏轼有所认识,思考。
如果从艺术多面手的角度,把苏轼同唐宋八大家的其他七家比较,苏轼堪称首屈一指,因为他的诗词书画都是名世的。“吾文如万斛泉水,不择地而出”,这有他的大量作品为证,恐怕不是吹牛吧。“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味摩诘之画,画中有诗”,“传神写影,都在阿睹中”,他对于诗画的名言,可见其欣赏水平之一斑。
他是伟大的文学家、书法家和画家,但我们不宜把他看作一介书生,更不能因为他屡遭贬谪,就把他看作一介腐儒。他不是书呆子,虽然我不敢贸然称之为政治家,但他至少也是一位非常有政治头脑的人。
他对北宋与辽、西夏的关系有着远见卓识。他在《教战守策》一文中曾预见:“今国家所以奉西北之虏者,岁以百万计,奉之者有限,而求之者无厌。此其势必至于战。战者,必然之势也。不先于我,则先于彼;不出于西,则出于北。”
他对北宋的社会积弊体验殊深,他揭露当时的官场黑幕:不幸的人遭遇冤屈,申诉之难难于上青天。受了冤屈的人无可奈何,要拜见父母官比见鬼神都难。高级官员高高在上,把该办的事都交给小吏,凡是送了贿赂的,早晨有了请求,晚上就达到了目的;空手而来的人,却长年不予解决。按常规办的事,却一再拖延。即使一点小事,不送钱托人情就办不成。这是他在《决雍蔽》一文中的揭露和感慨,如果不体察民情,不关心百姓死活,哪能写如此“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文字?“先生之诗文,皆有为而作,精悍确苦,言必申当世之过”,这是他对凫绎先生诗文的赞语,依我看,这也是他的夫子自道。他曾担任过中央级的大干部——礼部尚书,如果仕途顺利,我相信他是会大有作为的。但由于与某些当权的人政见不同,而屡遭贬谪,他的人生态度不能不发生巨大的变化。
一是面对接连打击的忍。这种忍的态度是正确的。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如果不忍,只能向政敌投降或者出卖灵魂,换来自己的飞黄腾达;或者奋起抗争,但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忍,可以保持独立的人格;忍,可以避免致命的打击。苏轼的忍还有一个乐观的愿望,那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东山再起。他在《留侯论》一文中,对忍的人生态度非常赞赏,他说:“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他曾经批评西汉的贾谊“志大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夫谋之一不见用,安知终不复用也?”虽然他最终也没得到北宋王朝的重用,但他忍的人生态度,以待时变的人生态度,使他从绝望的阴霾中升起一道希望的亮光,使他的人生道路延长了许多。
二是学佛学道,清心寡欲。他被贬黄州和惠州时,学佛学道很是认真。我认为这不能算是用宗教的鸦片麻醉自己,这也是受严重打击的人的精神疗伤的一种方式。韩愈曾批评柳宗元的学佛之举,但柳宗元却不以为然。他喜欢学佛的人“不爱官,不争能,乐山水而嗜闲安”。柳之学佛与苏之学佛道,心境和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从官场的追名逐利和相互倾轧的创痛中解脱出来,以得到心灵的平静。
三是寄情山水,这也是他医治精神创伤的好方法之一。“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唯江上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吾与子所共适。”欣赏山水之美可以忘怀政治之痛,给灵魂找一个栖息的小屋。我认为这是明智之举,这比兼济天下而一变为势力小人不知要崇高多少倍。
四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贬惠州时,他作诗云:“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贬儋州时,他“他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屋,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但他能改变思维方式,调整心态,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每到一个贬所,他都能放下士大夫的架子,亲自参加劳动,“劳苦之中,亦自有乐事”。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就是改革开放的今天,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一帆风顺。万事如意,只是人们的良好愿望。当上帝喜欢与人们开厄运的玩笑时,当你遭遇误解和打击时,看看苏轼的人生态度,我想不无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