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人士须慎言
人无完人,但作为高端人士的话语却包含着人民大众的心声,应该理智,须慎言!作者寓意深刻,诚实直率,值得各位人士以此为鉴,效仿!
曾听人说,有牛姓人物者,身为老总。当年倒腾猪下水,发了横财,公司、豪车、豪宅一应俱全。这位人物,虽然在物质上无人望其项背,但精神领域尚未脱贫。聘得个女秘书,人才文才兼备,万般如意,就是在闲吹闲侃中让他搭不上话。秘书一开口,人们总说是在对牛弹琴,他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提醒人们:“不要说大声了,老婆听见会出事”,原来,他以为说的是“对牛谈情”。某一日,此公突发奇想,要招待昔日的游伴、邻居,以示风光,在席上,要有精彩的说词,于是要女秘书拟稿。拟好,照常要秘书念来听听,秘书开始念正文:“苟富贵,勿相忘……”。“等等——”,秘书的话被打断,“什么狗富贵,这是骂人的话……”。秘书说:“此苟非彼狗,是如果的意思”,“啊!那么,是哪位领导同志说的?”秘书答道“陈涉吴广”,“陈设无光?家具都是旧的,看来不是什么领导,低收入者嘛,不管他,划掉划掉”,秘书哭笑不得,只好照办。对于这位人物,我是多少有些肃然起敬的,虽然他除了“恭喜发财”之外,不时也有高论,都离不开秘书之手,但有一个闪光点:此公口紧,不轻易信口雌黄。不懂的问题定要问个清楚明白,自认为说不得的话,到了口边也要吞进去——尽管会把“慎言”理解为“剩盐”。
话说,今年两会期间,有个别代表的建言语出惊人。在参政议政的神圣论坛上登台亮相者,都是头面人物,见解自然非同凡响。有时,需要去反复领会方知要领。比如,有委员说:医药不能分家,医改是全国人民的悲剧。又有代表说:房价不能打压,也打压不下去;买不起房不能怪政府、社会、企业。房子象钻石戒指,低收入者不该拥有云云。
还是在我小时候,一边鼻涕长流不断,一边又口无遮栏,见人捧大碗喝稀饭,总要挖苦说人家一辈子吃不够。后来读初中,读到了孔子那句话:“敏于事而慎于言”,才勉强学会了说话,也才学会了去理解人的话和品味人。这一次,算是面对莫测高深的问题了,无论终身之所学,还是一日之所思,都有解不开的硬疙瘩,话出高端人士之口,只好再三推敲,检点自己的思路。
先从第一句开始:医改是全国人民的悲剧。话要从“医药分开”说起,这是悲剧的罪魁祸首。当然,医改不等于医药分开,但它是一个核心内容。全国人民怎样评价,我不得而知。只知道,现在,同一张处方,在医院取药,价一划出来,再到街面上的药店里去买,价格要下降至少三分之一。医院里的药品采购、医生的药物处方提成等环节,不产生费用那是欺人之谈,不加入成本也是痴人说梦,对此,有专家一语道破,也有自己的亲身感受。于是,聪明人自有办法,在医院里拿了处方出来,都往街上跑,到药店自己去设法“医药分开”,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偏偏要自己去找“全国人民的悲剧”?是吃多了撑的?当然,人家还理直气壮的说:医药分开会使企业资金回收困难。读到这里,也还是似懂非懂,脑子左右转不过弯。药品采购环节的戏,该唱的照样唱下去,何虑之有?而制药企业资金回收困难,就成了全国人民的悲剧,这又是常规的形式逻辑不能解释的,或许是逻辑理论的一种最新研究成果?
再看第二三两句。“买不起房不能怪政府,”这句话不知“政府”买不买账,在下是想得来一塌糊涂。也还是在小时候,受到的教育就是:“我们生活在幸福的新中国”,“是祖国给了我们幸福”。作为公民,不靠国家靠谁?孟子就曾主张“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弱者有其助”,孙中山在创立民国时就提出了“耕者有其田”,虽然,前者只是一种提倡,大有坐着说话不腰疼之嫌,而后者又未能如愿,但一句话总还让人听起来觉得顺耳。至于“解民众于倒悬”,“安居乐业”,则是历代统治者都会唱的歌谣,也看不出有把“低收入者”打入另册的迹象,这句话看得来是越读越令人犯糊涂了,倒是上海某女士的话对人有所启发。当成都发生公共汽车燃烧事件而死人时,该女士在网上推出高论:“谁让他爹妈给他买不起小车”,这位靠了爹妈才能活命的女士,与那位委员同样有一副居高临下、自我优越的样子。我想,如果此女士也当上什么委员,“建言献策”的第一项恐怕就是“停开一切公车以让道于私车,因为低收入者不该拥有坐车的资格”。国计民生,密不可分。一般的工薪族和普通劳动者,除了眼巴巴望着政府外,还能在什么贪、腐之流的碗里去分一杯羹?还能靠违法乱纪的那些什么收入去填充腰包?
“不能怪社会”,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活了这么大,还真的从来没有找到过社会在哪条街多少号,社会姓甚名谁,你在哪里找去?
“不能怪企业”,有现代软科学之类的理论支持,就绝对是真理。房地产企业的企业秘密,局外人多少也有一知半解。拿地中的交易,利益分配的游戏,强拆强迁的闹剧,时有所闻。当然,这在理论上叫做“经济效益的最大化”,不能简单的说得象“赚钱多多”那么难听。参与房产开发的各方,自有操盘手利益链条在握,游戏规则谙熟于心、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难怪贵委员底气十足的叫板:政府不能打压房价,“也打压不下去”。
最令人振聋发聩的是“房子如钻石戒指,低收入者不该拥有”,这是前无古人的高论。吃穿住行,是社会成员的基本权利,他可以没有这种机遇或条件,但不能没有这种权利。这权利,是社会给予的,绝不能由珠光宝气、连脚指头都戴满了“钻石戒指”的老板或予或夺。土地革命时期,作为佃户之女的喜儿盼的是“半间草屋做新房”,结果,她确实“不该拥有”(尽管是草房,也只是半间),最终只好钻了山洞,变成了白毛女。“砸碎万恶的旧世界”后,“人人享有平等的权利”——至少,话要这么说。某些社会成员可能由于对机遇把握不在行、缺乏相应的胆略从而难于将权利转化为现实,但不能说连相应的权利都不具备。“不该拥有”,就是连这种权利都要剥夺,这算是破天荒了。我宁愿相信自己看走了眼或网络出错,也难以想象全国政协委员竟连学会说话都还尚欠火候。
怪来怪去,没有找到答案,真令人一头雾水。还是怪自己也罢,这才算找对了门。我也曾狂妄之极,想在分蛋糕时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心,侵吞八荒之意”,但愿天下的蛋糕都是我的,他人“不该拥有”,无奈却无用得很,既无权、也无能开着豪车去抢占经济适用房,只能自我对位的跻到下等公民的角落里。在听了“不该拥有”之后,真象是吞了一只死苍蝇,恶心之余,忧从中来。类似“对于已有的,还要给他增加,对于没有的,连已有的也要给他剥夺”这样的《马太效应》,原本是《管理学》的范畴,莫非要向社会生活领域全面扩散?下一次要被剥夺的又是什么?或许,低收入者应该拥有的,就只能是扶瞎老太婆过街、帮缺劳力的人背煤气罐上楼这些权利了。
据报道,清华大学校长、海南省委书记都说自己买不起房,看来,“低收入者”并非令人在现实社会中直不起腰、不敢理直气壮过日子的卑微的称呼,不幸而为“低收入者”,似乎可以释然了。
作为人民利益的代言者,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可能听所未听,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可能闻所未闻,但“民生”一词,早已是说的人口舌生疮,听的人耳根生茧,不会见所未见吧!
高端人士,一言九鼎,敬请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