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如此
朴实的文字,源于内心的恬淡。欣赏。
等候一个季节的幸福,竟有那样的缠绵。
三月的风是平静的镰刀,在松软的空气里偷走我的牵挂,于是总有被蚕食的思想渐渐淡忘冬季的嚣张,和那个相框里我的生命还不曾发芽。思念就这样带着一抹苦涩闯进我的身体,奔流在血管轻轻地哼唱,淌过心尖时不经意的一瞥,便遇见多年前的三月,依然如此飞扬。
木马是否仍在空寂的小操场上兀自轻摇,橡皮小人的腿是否有好心的孩子帮它粘好,七彩的魔方是否已然不再是谜语,我的蜗牛,是否还荡着爬山虎悠悠地飘。记忆里的幼稚园,似乎只是那个三月黄昏里的剪影,娴静而忧伤。抚摩栏杆上斑驳的锈迹,看一只迷路的蚂蚁,倔强地站在风中,却不知道呼救。我想要呼救,一遍又一遍喊着自己的名字,用不成熟的语言安慰着,然后继续怎么都完不成的积木城堡。长大以后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都没有尽头的,比如理想,比如幸福,比如怎么都完不成的积木城堡,它应该很高很高,塔顶有美丽的公主。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公主,因为总觉得还不够高。
玩具小兵被夕阳拖曳出长长的影子,墨一般在杉木地板上静静流淌,我看不见他们的表情,那浇铸成的异常坚强下面,是不是也有一个柔软的灵魂,驻守在属于自己的地方。总有一些想要保护的东西,一个信念,一个人,或是一段过去,我们久久地站在时间砌成的城堡外面,表情坚毅,如同塑料的面具。于是习惯了孤单,于是住在钢铁的壁垒,于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微寒的风把尘沙搂在怀中,仿佛慈爱的母亲,耳语着童话。我的眼里有了沙,涩涩的疼,揉出的眼泪凝结在指尖,晶莹透亮。多久的日子没有哭过,一天还是一年,有太多可以伤感的理由,却不得不无可奈何地勇敢。我从来相信童话的存在,这样的假装,鼻子会不会象匹诺曹一样。
邻近的教室传来悠扬的琴声,和着院子里初生的凤仙花,随风浅唱。有许多的旋律伴着生命的繁华悄然逝去,即便是不愿割舍的记忆,也终于在时间的冲刷下,黯然退色。依稀中是那个年代的三月,那个黄昏里的小孩,守着他残破的城堡,呆呆遥望白色的天空。天空被游鸦凄厉的嘶鸣划破,我用手指在沙地上划了一个圆,把仅有的玻璃珠埋在了那里,纪念走过的路,和将要离开的誓言。如此繁杂的足迹之间,躺着我的玻璃珠,是封存完好不曾发芽的生命。
那个早春落寞的黄昏,我独自做着分别的仪式,终于散场。伏在妈妈的肩头,在深深浅浅的步履中,回望我的幼稚园,却沉沉睡去。三月如此平静,偷走我的牵挂,只有那些许的坚持,依旧在寻找生命里幸福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