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亨利笔下小人物生活的悲剧性荒谬

雨洛儿 杂文 影视书评 2010-03-04 21:32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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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详尽的论述,读书的最高境界随着作者所描绘的世界,时而忧时而喜……悲剧往往能打动人心,而喜剧却未必达到想要的效果。此书评颇为精典,通过书评可以看到笔者有丰富的读书经验,值得学习。创作快乐!

——解读《TheFurnishedRoom》

中学时代读欧·亨利的《TheGiftoftheMagi》、《TheCopandtheAnthem》、《TheLastLeaf》等作品,很是欢喜,总是为他的幽默所折服,其时所欢喜的除了幽默还是幽默。如今回首细细地想,才深刻体会有一种微笑是带着眼泪的感觉是怎样的,才真正明了小人物生活中荒谬背后的悲剧性;这种来自于社会、经济的悖谬是无法逃脱的,无论是Della、Jim、Soapy还是Behrman、Johnsy。《TheFurnishedRoom》一反欧·亨利惯常幽默作风,纯粹是一篇严肃的悲剧作品,在阅读时总是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压抑氛围,却同样继承了揭示这种悲剧性生活的精神。

欧·亨利,原名威廉·西德尼·波特,生于北卡罗来纳州一个小镇,父亲是医生,三岁丧母,家境贫寒,做过药店的学徒,在西部牧场做过牧牛人,图书馆管理员,银行的出纳员,当过逃犯,蹲过监狱。这坎坷的人生经历使他得以熟悉社会各个阶层的生活,为他往后的创作积累了丰富的素材,也定下了他语言幽默风趣的基调。他把自己定义为纽约“四百万”小市民的一员,而不是“四百个”富翁之一,因此他酷爱描写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发掘他们身上纯洁美好的心灵、仁慈善良的品格、真挚深沉的爱情,揭露统治阶层制定的法律对他们的无情、不公。

《TheFurnishedRoom》是一篇哀婉动人的故事,作者用神秘的气氛渲染了一对爱人先后在同一个出租房里自杀的悲剧。年轻人到纽约去寻找自己离家出走的爱人——一位左眉眉梢长了颗黑痣的漂亮姑娘EloiseVashner。虽然历经艰辛,但他还是没有打听到她的下落,在疲惫不堪的情况下,租了间三楼后屋配备家具的房间休息。在房间里他突然闻到了木樨草的香气——一种瓦希娜喜欢且独有的气味,他觉得他的姑娘可能在这间房里居住过,因此他向女房东打听,但女房东一再否认。在极度失望中,年轻人打开煤气自杀了;与此同时,在女房东们的家常闲聊中可知,那眉梢长了黑痣漂亮的姑娘一星期前就在年轻人所住的屋子里打开煤气自杀了。

这篇作品,通过描写似蠕虫的女房东和阴暗破落的出租房把上层社会的无情、残酷一一抖露出来,再一次直面了下层人物荒谬性的悲剧人生。要深刻理解这篇作品,以及其有所指的描述,需要由浅到深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精炼、娴熟的语言

对比欧·亨利的《TheCopandtheAnthem》和《TheFurnishedRoom》,我们很容易发现两者在语言的使用上是一脉相承的,都有带着他幽默的烙印,不过一明显带喜剧氛围,另一则营造的是纯粹悲剧氛围。比如在描摹女房东给年轻人的感觉时,“cameahousekeeperwhomadehimthinkofanunwhole-some,surfeitedwromthathadeatenitsnuttoahollowshellandnowsoughttofillthevacancywithediblelodgers.”另外,她的声音则是,“Hervoicecamefromherthroat;herthroatseemedlinedwithfur.”作者用带讽刺的幽默比喻,漫画式的把女房东心狠手辣的的丑恶嘴脸呈现在读者的眼前,由一观十,以小见大,整个无情、残酷、险恶的上层人物肖像也就历历在目了。

这篇作品语言的另一大特点便是淡淡的忧伤风格。在小说开头,“Restless,shifting,fugaciousastimeitselfisacertainvastbulkofthepopulationoftheredbrickdistrictoftheWestSide.Homeless,theyhaveahundredhomes.Theyflitfromfurnishedroomtofurnishedroomtofurnishedroom,transientsforever——transientsinabode,transientsinheartandmind.”作者用略带忧伤的笔调刻画了小人物们从一个出租房迁徙到另一个出租房的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状态,最深层的是他们内心形成的动荡不安和忧惧。当年轻人向女房东打听是否曾有一个恶左眉梢有一颗黑痣的姑娘在这里住过,女房东一再回答没有,这时,年轻人泄气了,“No.Alwaysno.Fivemonthsofceaselessinterrogationandtheinevtiable.”这些句话道出了年轻人的痛苦、绝望,读者也可以从这简单明了的几个字中读出年轻人心里的哭丧。最精彩的是把繁华纽约大都市下小人物的渺小比作一堆沙中的一粒沙子的那一段,“Hewassurethatsinceherdisappearancefromhomethisgreat,water-gritcityheldhersomewhere,butitwaslikeamonstrousquicksand,shiftingitsparticlesconstantly,withnofoundation,itsuppergranulesoftodayburiedtomorrowinoozeandslime.”语言优美,却透着强烈的关怀小人物的忧愁,可怜他们在纽约的生活总似浮萍。

此外,欧·亨利擅于用精炼的语言来刻画细节,而且毫无遗漏。出租楼的破旧丑陋的地毯,每层楼梯转角处空着的壁龛,阴森可怕的走道,恶臭熏天、家具阴冷潮湿的房间,作者用哥特式的画面把出租房的每一个局部都展现了出来,给人整体印象就像作者所说“Thefurnishedroomreceiveditslatestguestwithafirstglowofpseudo-hospitaity,ahectichaggard,perfunctorywelcomelikethespecioussmileofademirep.”——虚伪、冷酷。

二.欧·亨利式结尾

所谓欧·亨利式结尾,是贯穿于其所有作品中的一种融合了戏剧表现方式出人意料的结尾方法。作者让读者按着故事发展的线索自己去猜测结局,情节明明朝着读者所看到的方向在发展,但作者笔锋一转,常常给人带来个出人意料的结局。但由于作者事先做了巧妙的铺垫并埋下了伏笔,勾勒好了矛盾,这一结局又显得合情合理。所以,读者往往在为他的故事的结局惊愕同时不得不赞赏其构思之精巧。

《TheFurnishedRoom》也是很具有欧·亨利式结尾风格的一篇小说。作者开篇立意时就表明,既然纽约西区南部一带有上千的房客,就会有上千的故事可以讲,甚至很直白地提到了死亡:“itwouldbestrangeiftherecouldontbefoundaghostortwointhewakeofallthesevagrantguests.”这就为读者接受后文年轻人在绝望中自杀的结局打了个预防针。

年轻人在房间里休息时闻到了一股馥郁而浓烈的木樨草芬芳,一种他的爱人独有的气息,到这里情节开始“突转”、“巧合”,读者便会猜测年轻人是不是就可以找到那位Vashner姑娘了。于是年轻人在屋子里寻找她留下的蛛丝马迹,然而一无所有,他再一次询问女房东,但得到的答案还是十分确定的,不曾有过他所描述的这样一位房客。年轻人回到死气沉沉的房间,木樨草的香气早已消失殆尽,弥漫的唯有旧家具散发的的腐朽异味,就像一场梦,连读者都以为是他因思念太过强烈而产生的错觉。然而在后文女房东Mrs.McCool和Mrs.Purdy的闲聊中,读者可以得知,那为姑娘确实上星期在这里住过,并且就在年轻人入住的这天开煤气自杀了,当然这是年轻人永远不会知道的(年轻人就在她们闲聊时也开煤气自杀了)。

至于欧·亨利设计了两位女房东的闲聊,有评论家认为是画蛇添足,破坏了整体的朦胧、多义的效果;其实不然,正因有了她们的闲聊,这篇作品才更有批判性,读者方可更直接地知道这些靠出租房子过活的“剥削阶级”是如何的贪婪成性,为了把房子租出去,只捡好的方面说,甚至刻意隐瞒真相。对于房客们的不幸和痛苦,她们冷漠,无动于衷,把那位姑娘的自杀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对死者评头品足,“She’da-beencalledhandsome,asyousay,”“butforthatmoleshehada-growin’byherlefteyebrow.”我们可以推测,年轻人的死必然也将成为她们下次聊天时的谈资!

三.生活中的陀螺:爱情与希望

欧亨利有一篇短篇小说名《TheWhirligigofLife》(生活的陀螺),很适合来诠释《TheFurnishedRoom》所蕴含的深层次的东西:具有深刻悲剧意味的悖谬。

文中并没有提及瓦希娜姑娘为何要离家出走,只是客观地给我们截取了一个出走另一个追寻的画面,但通过作者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到的表演、舞台、剧院等,我们可以推断出Vashner是为了实现心目中登台歌唱的愿望而离家出走,一个挨一个剧团去寻找机会。而年轻人不停地寻找爱人Vashner,是因为她就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全部。因此,画面所展现的追寻是循环,而终点都指向希望。生活毕竟是残酷的,Vashner成为歌唱家的梦想不能实现,年轻人寻找Vashner的希望也日渐渺茫,所以生活这个陀螺转来转去只得又把他们转到一起——两人死后灵魂终于又可以交际了。

读完《TheFurnishedRoom》,久久都被一种悲伤的情绪笼罩,无法排遣、不能自拔,为这对爱人哀伤的同时,也为生活在竞争日益激烈的现代社会的自己而伤感。青春年少还有一股不顾一切的追寻梦想的勇气,越长大越明了社会的残酷,往往很多东西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控制的,比如说生活中的悖谬,甚至也时刻面临着年轻人和瓦希娜这样濒于绝望的困境。但生活的真谛在于:尽管命运如此这般,我们还是要不放弃追寻的步伐,选择向死而生、向悲而歌,就像西方哲学一贯所提倡的“未知死,焉知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