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为娼

旧社会“笑贫不笑娼”如今在九十年代又重见天日。遍布在都市大街小巷、高楼低屋里的形形色色的“鸡”（卖淫女，旧称妓女），队伍愈发壮大了。笔者所在的粤北山区某小城，老百姓便有“外地‘鸡’三千”之说，可谓“鸡”族不少，“鸡”业兴旺。

不信，漫步在车水人龙的街头，行人熙攘的街道，不时有讲当地人听不懂的“方言”，或听得懂的“国语”的年轻俏丽的“鸡”。她们三五成群，浓妆艳抹，搔首弄姿，招摇过市，惊羡得行人频频回首。“注目礼”中，真是红唇皓齿，巨乳肥臀，秋波荡漾，“一笑百媚生”。

而一俟晚上，华灯初上，霓虹闪烁，那些白天蛰伏在居的“鸡”们，就会倾巢而出，或奔夜总会，或进卡拉OK包厢，或上酒吧餐馆，或去公园影院，或出郊区野外，或在公共场所……寻寻觅觅，捕捞猎物。而那密布大街小巷上的装璜富丽堂皇的小巧玲珑的发屋（廊）、美容院、桑拿浴室、洗足踩背屋等，更是一番温馨、热闹的景象。洗头妹不会洗头剪发吹发，美容师不会美容，桑拿女不会脉络按摩，洗足女、踩背女胡乱洗、踩一通。她们的主业退而下之，形同虚设，倒是“副业”做得有滋有味，得心应手。何为“副业”？“鸡”们的主业是也。

也许是社会进步、时代发展的缘由吧。市场经济已深入人心，“有钱就有一切”的“金钱万能论”又主宰了世人的命运。发家致富的途径千万种，唯有“青楼卖笑”来得直接发得迅猛。二十年来改革开放，人们的旧观念也改得七七八八，思想也开放得八面玲珑。对任何事情、任何现象也不像过去那样少见多怪，而以一颗寻常心去理解去宽容了。人们的道德观念的嬗变使得相当一部分人变得麻木，变得无聊，变得空虚，变得虚荣起来。因此，当“卖淫嫖娼”这种沉迹几十年的社会丑恶现象又死灰复燃之时，人们并不像在躲避洪水猛兽那样惊慌失措，继而欲先除之而后快，而是一边观望一边尝试，最后也就有人同流合污了。

呜呼！人的观念改革到了这个地步，思想开放到了这种程度，真令改革开放者始料不到。但细细分析下去，却又发觉二十年那“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人”，大多是当权者、投机者、不择手段者，真正靠诚实的劳动致富的人不多，这就造成了新的贫富不均，两极分化愈来愈严重。而伟人的一句“不管白猫黑猫，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的“猫论”，又使得多少人在捞钱的路上铤而走险，一往无前。再则，出生在文革后期及文革以后的一代，理想黯然，信仰破灭，主义渺茫，沉渣泛起的拜金主义、享乐主义、利己主义就毫不费力地占据了他们的大脑。空虚的大脑需要填充，虚荣的心理需要满足，无聊的人生需要游戏，平淡的生活需要刺激，于是，吸毒、卖淫、嫖娼、赌博等日胜一日，以至泛滥成灾，不可收拾。

“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叫弱者的女人也需要自强、自立。然而，残酷的社会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击碎了她们玫瑰色的梦想。为生活所迫，为富裕而来，她们远离熟悉的家园，告别熟悉的的人们，来到陌生的地方“淘金”，渴望在他乡一圆“富裕梦”。为人打工，活累，薪少，时间长，没自由，还得受气。为自己打工，则无资本，无能力，无门路，“三无人员”难做老板。于是不得不放下架子，丢掉自尊，撕下面子，来个“自愿为娼”，既风流快活，又财源滚滚，不失为一条无本万利、暴富暴发的捷径。

昔有“逼良为娼”，今有“自愿为娼”，一个“被逼”，一个“自愿”，从旧社会到新社会，从彼面走向此面，其中的变化过程，谁能说得清楚、辩得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