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姬乱国的背后
古代国君死于石榴裙下的不在少数。声色犬马,葬送了骨肉亲情。
骊姬乃春秋时期晋献公最年轻的一个妃子,想她年青貌美,君王疼爱,独承恩泽,可谓三千宠爱集一身,更兼膝前还有奚齐,自己荣及一时,又有娇儿相伴,复何求哉?然而,这个女人并不安分,骨子里并不满足既得。
她在内心给自己树起了一个最大的敌人,那就是太子申生。所谓太子,即是未来的君主。她至所以要处心积虑地打击太子,甚至致之死地而后快,是因为她要为儿子将来继位也为自己荣登国母宝座扫清障碍。
晋献公欲兼并虞、虢二国,骊姬怂恿派遣申生伐虢,实指望申生战死疆场,却被里克代行并一举成功。寻思里克乃申生之党,又功高位重,自己无以敌之,一时怏怏不乐。正当她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之时,一个叫优施的小人走上前来:“荀息以一璧、马之谋灭虞、虢二国,其智在里克之上,其功不在里克之下,若求为奚齐、娣之子卓子之傅,则可以敌里克矣。”骊姬请于献公,献公当即许诺。然里克在朝,此计终会被其识破,骊姬寻思只有克去而孤掌难鸣的申生方可图,于是优施主动请行,造于里克之府,翻动如簧窍舌,说于利害。那里克虽外强而内多顾虑,遂许以中立。
一个夜晚,骊姬对献公好生殷勤,谓于献公:“太子久居曲沃,君何不召之,但言妾之思见,妾因以为德于太子,冀免旦夕如何?”对骊姬百般疼爱的献公以为好话,自然许之。申生应召而入,先见献公,再入后宫参见,骊姬欢天喜地,设宴款待。次日,申生入宫谢宴,骊姬满脸堆笑,又留午餐。可申生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个夜晚,枕席之上,骊姬猫哭老鼠般挤出几滴眼泪对献公说:“妾留太子午餐,索饮,半酣,戏谓妾曰‘我父老矣,若母何?昔我祖老,而以我母姜氏遗于我父,今我父老,必有所遗,非子而谁?’欲前执我手,妾拒之乃免。”
为把假戏演真,骊姬颇费了一番脑筋。次日,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并用蜜涂了头发,约太子园中赏花,并事先请献公立于高台观望。园中,蜂蝶纷纷落于骊姬头上,骊姬娇滴滴地让申生从后为她驱赶。献公远远望见,以为调戏,怒不可遏,欲执太子行诛。那骊姬跪倒在地:“妾召之而杀之,是妾杀太子也,且宫中暧昧之事,外人未知,姑忍之。”
过数日,献公出猎,骊姬与优施定计,使人往告申生:齐姜给君托梦“苦饥无食”,你可速祭。仁德厚道的太子哪知是计,祭过齐姜,使人送胙于献公。献公未回,骊姬将胙留于自己宫中。六日后献公回宫,骊姬将鸩入酒、将毒药傅肉献上,正当献公准备饮酒之时,那骊姬却说酒食自外而来,不可不试。于是将酒沥地,地即坟起,又呼犬啖肉,立死。骊姬假装不信,再喊来一小内侍,强啖祭肉,顿时七窍流血。此时骊姬嚎啕大哭,天啦,国迟早是太子的国呀,君老了,他一时也等不及了呀,我宁愿代君而死啊,哭着便去抢杯,献公一步上前将杯夺下。骊姬哭倒在地:“太子真忍心哉!其父而且欲弑之,况他人乎?始君欲废之,妾固不肯。后囿中戏我,君又欲杀之,我犹力劝。今几害我君,妾误君甚矣!”这一番表白,此时的献公一定会觉得,骊姬真贤惠呀,我有这么个妃子,此生足矣,随即扶起泪流满面的娇妃:“孤定当诛此贼子!”
献公使东关五为将,率车二百乘往讨曲沃,并嘱咐道,太子善将兵、用众,千万要谨慎。朝臣狐突使人飞报申生。申生将此事告于太傅杜原款,太傅认为酒肉在宫中已放六日,分明是骊姬下毒欲行加害,让申生辩解,何况朝中群臣也不是个个不明事理呀!可仁厚的太子觉得,献公没有骊姬,睡不安寝,食不甘味,若自理不明,是增罪也,幸而明,君也不会加罪骊姬,又伤君之心,不如我死。原款劝其投奔他国,申生曰:“君不察其无罪,而行讨于我,我被弑父之名以出,若出则归罪于君,是恶君也。彰君父之恶,必见笑于诸侯。内困于父母,外困于诸侯,是重困也。仁不恶君,智不重困,勇不逃死。”于是向北参拜,自缢而死。
申生既死,并未斩草除根,尤其使骊姬担忧的是献公两个实力派公子,那就是重耳、夷吾,现分居蒲、屈之地。半夜里,那骊姬又哭哭啼啼地对献公说,二公子闻申生死,终日治兵,君不可不察呀。早朝时,果有人报,蒲、屈二公子前来觐见,闻太子之变,俱回辕而去。献公大怒:“不辞而去,必是同谋。”遂分兵往拿二公子。二公子被兵追赶,只得往投他国避难。
献公怀疑朝中群公子多是重耳、夷吾之党,下令尽皆逐去,于是立奚齐为世子。朝中人人扼腕,朝臣大多称疾告老。
是秋九月,献公赴葵丘之会中途得疾还宫,此时的骊姬想到自己作恶多端,献公一旦辞世,往后的日子定不好过,于是坐于献公足边哭泣:“奚齐年幼,倘若群公子借外援求入,妾母子如何是好?”献公被她的言词感动得也老泪纵横,遂召荀息榻前托孤。献公薨,奚齐继位,时年仅十一岁。
奚齐主丧,百官哭灵。内有平郑公安置的心腹力士,将奚齐剌死,优施来救,亦被杀。荀息乃诛守幕者数十人,再与百官会议,扶卓子为君,时年才九岁。
儒子为君,国人岂肯臣服?时朝中大夫骓遄对力士屠岸夷晓以大义,说动其诛杀了卓子、荀息,骊姬走投无路,只得投水自尽。百官素知重耳贤德,往迎之,重耳顾虑余党未尽而婉拒。夷吾以厚赂借秦之力而入,国人大失所望。重耳流亡一十九年后回国,乌云遮蔽的晋国始见天日。
骊姬虽然贪得无厌,然只不过一手无傅鸡之力的弱女子,她有什么本事能把一个好端端的晋国搅得天昏地暗、使许多无辜死于非命呢?究其原因,大致有四:
一是献公色迷心窍。献公贪恋骊姬美色,到了时刻不能分开的程度,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在献公心里,骊姬显然亲过骨肉,大于朝规,以至于对群公子下手狠毒。
二是里克明哲保身。身为大臣,权倾朝野,却听信小人蛊惑,许以中立,此举无益于火上加薪,使申生孤立无援,骊姬之党更是肆无忌惮。
三是荀息好恶不分。在他看来,凡主子说的就是最高指示,就得不折不扣地执行,这样才叫忠于、紧跟,这样才是为臣之道。思想支配行动,于是义无反顾地站到恶人一边,为其充当保护伞和帮凶。
四是小人推波助澜。优施者流,为了自己将来能有一杯羹,不惜昧着良心,出卖人格,甘当恶人的鹰犬、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