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新转
本文写得怪诞但有寓意,值得一读。
阿Q由于在阴间表现良好,玉帝恩准他和老婆吴妈还阳,这一日,阿Q和吴妈兴高采烈的收拾行囊,告别众鬼来到了通往阳间的大门口,守门的小鬼和阿Q关系不错,开门时关照他们说:“要是想回来,就找个湖或者水库,喊三声‘阿Q回来了’我就给你开门。”阿Q嘴上道谢,心想都还阳了谁还回来。这时门已打开,阿Q一行抬腿出了门。
踏出阴司通往阳间的大门后,阿Q掐了口诀,正要驾阴风而去,忽然想起,已经还阳了,没有阴间的法力了,只好和吴妈相搀着步行,到了路上再说。说话间阿Q和吴妈已来到大道上,老远看见来了一辆汽车,阳间变化阿Q在阴间已都知道,所以也不奇怪,反而站在路边,伸出手拦下了汽车。开车的是一个热心的年轻人,姓吴,听说阿Q要搭车,爽快的答应了。三个人一路攀谈着转眼进了城,尽管对阳间的变化阿Q在阴间早已知道,可还是被大城市的高楼林立惊呆了,他正看得起劲,忽然车停住了,原来是一个夹着皮包的人拦住了车,此人看来很痛苦的样子,好像是病了,要搭车去医院,阿Q慌忙打开车门,但那人看了看后座,没上车,自己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阿Q无趣的关了车门,心里想:这孙子没礼貌。(虽然这是阿Q的老毛病,但叫他孙子却也不错,阿Q在世时,还没这孙子呢)。车子行驶了不久,遇见红灯,司机小吴停下了车,突然,副驾驶座上一直喊不舒服的人一改常态敏捷的拔下了小吴的车钥匙,同时四面八方开过来几辆闪着警灯的车,阿Q在阴间学过文化,认的车上写的是“交通客运稽查”,但他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只见车上下来的人,个个如狼似虎,把司机小吴拖出车,开着小吴的车进了个漂亮气派的大院,然后,就再没人理他了。阿Q糊里糊涂和吴妈下了车,一打听才知道,交通稽查们说小吴是非法营运的黑车,要依法处理,阿Q本想替小吴说些好话,可胆小的吴妈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使了个眼色,叫阿Q别管闲事,阿Q想,也是,初来乍到,谁会听他的。叹了口气只好和吴妈走出了大院,但他心里一直不是滋味,阿Q已经不是以前的阿Q了,也是个热心人了。
阿Q和吴妈愧疚的走出大院后,找了个地方租了个小屋,准备和吴妈开始阳间的生活。安顿完了后,阿Q准备领吴妈下馆子吃饭,毕竟吴妈没跟自己享过福,该是犒劳犒劳她的时候了。他们两人来到一所大酒楼,一进门,穿旗袍的小姐就打开门,冲他们鞠躬,吴妈吓得赶紧躲到了阿Q的身后,阿Q终究是见过些世面的,只见他直了直腰,大步走进酒楼,穿旗袍的小姐笑嘻嘻的问道:“请问您是要就餐吗?”阿Q说:“是的”。小姐把他们领带一张大桌子旁说:“我们酒店的服务包您满意,请先交初桌费。”“什么初桌费?”阿Q问道,“初桌费,就是您第一次来本店就餐,第一次使用本店餐桌的费用。”“奥。”阿Q若有所思“以前没听说过啊。”不过为了不丢面子,阿Q还是爽快的交了500元的‘初桌费’。接下来阿Q和吴妈刚要坐下,小姐又说道:“对不起先生,您还不能坐下,您还要再交200元的选号费,因为我们这么多桌子有位置好的有犄角旮旯位置不好的,交了选号费,你才能自己选一张桌子。”阿Q一惊,摸摸袋里的钱,又不好说什么,心想已经交了500了还在乎200吗,就当是给你们买药吃。这样一想,阿Q又高兴了。掏出200给了穿旗袍的小姐,这才在自己选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可阿Q和吴妈等了半天也没人来招呼他们,阿Q等得不耐烦了,把穿旗袍的小姐叫来问道:“怎么回事啊,怎么不上茶水?”小姐甜甜的一笑,说:“对不起先生,您还没交材料费呢。”“什么材料费”,“您别急”小姐说:“您看,我们给你上茶,上菜得用茶壶茶碗,和盘子,碗啊什么的吧,这些也得缴费啊。”阿Q把眼一瞪“我来消费,给你们送钱,还得我自己买盘子碗吗?”小姐说:“是的。”阿Q彻底生气了,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站起身说:“那你把交的钱退给我,我换一家吃去。”小姐依然笑眯眯的说:“对不起,交的钱是不退的。再说全国的酒楼都是我们一家的,到哪吃都一样。”“那我不吃了行了吧?”阿Q声音调高了一度,“好啊”小姐依然笑咪咪“那您得交300元的销号费,如果您不销号去了别的城市酒楼吃饭,还要交一定的漫游费。同时我们每月还要收取一定的月租费,毕竟你占用了我们的一张桌子吧,咱总得讲公平吧?”阿Q刚还想说什么,这是胆小的吴妈又拽了他的衣袖,阿Q看了吴妈一眼只好忍气吞声坐了下来,“那点菜吧”,小姐说:“您要套餐还是点菜。”阿Q问:“套餐和点菜有什么区别?”小姐说:“点菜结账时要加您的月租费,套餐不要。”这时吴妈说话了;“要套餐吧,便宜。”阿Q也同意了,小姐扭身走了,不一会来了两个人就开始给阿Q和吴妈换桌布,椅套,阿Q问;“这不是新的吗,怎么没用就换啊?”这时旗袍小姐又走了过来笑眯眯的说:“对不起,刚才没告诉你,选套餐,必须换我们指定的桌布椅套,这是必选的业务。”阿Q一下瘫在椅子上,小姐继续说:“您点的是88元套餐,按规定吃不够88元按88元收费,超过了88元,超出多少您要再交多少。”阿Q已经无语了,匆忙吃完饭,拉起吴妈逃也似的出了酒楼。旗袍小姐依然笑嘻嘻的说:“欢迎下次光临。”阿Q心想就当是给孩子们见面礼了,这么一想阿Q又挺起了腰板,迈开了四方步。
经过昨天的一折腾,阿Q在阴间银行用冥币换的阳间钱已剩的不多了,他决定做些小买卖这点钱,阿Q在阴间也是念了不少买卖经的,经人指点,阿Q进了些小玩意,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摆开了小摊,生意还不错,赚了不少钱。阿Q心里美滋滋的。这天阿Q照常出摊,和周围的小摊贩一起做着生意,忽然来了几辆车,下来一些带大盖帽的,阿Q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周围摊贩都在慌张的收拾逃跑,阿Q正发愣时,被一个满嘴酒气的大盖帽当胸抓住,这时阿Q看见好几个大盖帽在抢他的东西,他挣脱了抓他的人去保护他的东西,那几个大盖帽看见阿Q冲过来,回身拦住阿Q,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嚷着“叫你无证经营,叫你无证经营”,阿Q被打的趴在地上,东西也被抢了个精光,大盖帽临走还丢下了一张处罚通知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城管大印。阿Q不知道城管是干什么的,也不想知道,他站起身,把那张处罚通知单撕碎,吐了口血痰,骂了句,“妈妈的,儿子打老子,儿子打老子。”说完掸了掸身上的土,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阿Q坐不住了,尽管身上的伤还没好他还是要出去找工作,现在他已经身无分文了,东西也被抢光了,可日子还得过啊。听说有个劳务市场工作好找,阿Q要去看看,吴妈心疼阿Q,也要去,阿Q说:“你还是在家吧,你去了能找什么工作?”吴妈说:“我可以做我的老本行啊,给人家当保姆啊。”阿Q想想也对,就和吴妈一起来到了劳务市场。晚上,回到家吴妈笑眯眯的问阿Q:“找到工作了吗?”阿Q说:“找到了,在一家建筑队工作,你呢?”吴妈说:“我也找到了,在一户人家做保姆,你知道吗现在的保姆不和以前一样,不叫下人了,东家是个女的,听说干什么化妆品,老公经常出差,东家叫我什么你知道吗?”吴妈有些兴奋“叫我阿姨!他家就他一个人,还有一条狗叫什么来着,奥对了叫‘笨笨’,东家的父母一个是郎中一个是教书先生,都是识文断字的人。”阿Q说:“那就好,今天干了一天怎么样啊?”吴妈说:“还好,小姐对我很客气,就是我做的饭不和小姐口味,小姐爱吃西蓝花,我给他做的他说不好吃太烂,天哪,我那是怕做不熟小姐吃坏了肚子。”吴妈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老东家(小姐的母亲)说有时间会教我做菜的,对了,还有件事吓死我了,今天吃饭时我给小姐倒了杯水,小姐端起来就喝,烫着了,这下我以为肯定会挨打了,你猜怎么着,小姐不但没打我,还安慰我,真是和以前不一样,要在以前早被打个半死了。”吴妈还在兴奋的说着,回头一看,阿Q已经睡着了,吴妈心疼得给阿Q盖上了被子,拉灭了电灯。
转眼一年已经过去了,阿Q算着这一年能挣不少钱,和工友们的关系也不错,阿Q准备领了工资后,请工友们到家里尝尝吴妈的手艺,说话间,工程完工了,该发薪水了。这天阿Q和工友说笑着,兴冲冲的来到了会计室,大家都很兴奋,都憧憬着领到工钱后,回家和老婆孩子过个好年,毕竟幸苦了一年了。这个说给孩子买礼物,那个说回去孝敬父母还有的说终于有钱回家给老婆治病了。大家谈论着,说着笑着,眼看到中午了,怎么依然没有人来发钱啊,有人不安了,“说好的竣工后工钱不拖欠,不会有变故吧?”,大家开始躁动起来,又等了一会儿,大家沉不住气了,一起来到老总办公室,问问为啥还不发钱。一直等到下午,老板的奔驰车才来,车一停下,阿Q和大伙就围拢过去,车门打开,老板满嘴酒气,抬眼看了看众人,这才挪动北极熊一样的身子,费劲的钻出了车门,冲围过来的工人嚷道:“干什么?要造反啊!”老板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高级茶杯,喝了口普洱茶,“老子现在还没钱,等开发公司的钱到了就给你们,都回家等着吧!”众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了,一个老工友眼泪都下来了:“老板你就行行好吧,家里孩子他娘还等着钱救命呢,当初你可是说的工钱概不拖欠啊!”一个中年工友也发话了:“就是啊,我家孩子上大学还等着着钱交学费呢。”阿Q也想说,但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就和吴妈两个人,上无老下无小,再说在他的年代他从不敢奢望给地主干完活还有工钱可拿,能吃饱饭就知足了。人群越来越激动了,老板见势不妙,丢下句“等着吧,很快就给你们钱的。”钻进汽车在手下掩护下溜走了。工友们大都是山里出来的农民,只能看着北极熊坐车他的乌龟壳绝尘而去而无计可施,只好三三两两的骂着回到工棚等待。阿Q看着乌龟壳卷起的尘土骂了句:“龟孙,拿老子的钱买棺材去。”转念一想,它要比那些工友强多了,最起码不用挤在工棚里等,它还可以回家,还有吴妈给他做饭,阿Q知道有的工友已经快断顿了,天这么冷,简陋的工棚里没有炭火,冷得像冰窖。“唉····”阿Q叹了口气,转身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回到家,吴妈已经做好了饭菜,高兴地说:“快来,尝尝我的手艺长进了吗,我刚跟老东家学的,小姐吃了都说好。”阿Q本没有食欲,可不好驳了吴妈的面子,就坐了下来,吴妈还给他倒上了一杯酒,“哪来的酒?”阿Q问,吴妈说:“东家给的,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阿Q见过这酒,那年外国的地狱派使者来参观考察给阎罗王送的就这酒,只是不曾有机会尝过。阿Q喝了口洋酒,夹了口菜心想“大户人家真会享受,喝酒还得喝外国酒,吃菜太烂还不行,可我那些工友啃馒头都没热的。”这时吴妈又神秘的抱出一个大盒子,还拿出一根绳子插在了什么上,“这是什么?”吴妈神秘的笑了笑,“你先看看再说。”只听“啪”的一声,那盒子里竟然有个人在说话,“这叫电视机,东家今天换了个液晶的,把这个给我了。”“电视机?”阿Q在阴间倒也见过,可阴间没电,没见过里面有影的电视机,阿Q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突然,他大吼一声“假洋鬼子,假洋鬼子,”那年,假洋鬼子带着革命党剪了他的辫子后,他就记住了他,在阴间,阿Q听说假洋鬼子使了不少银钱,早就还阳了,没想到现在混得还不错,阿Q很窝火,连续换了好几个台,都有假洋鬼子,他边看边猛灌了口洋酒,呛得直咳嗽,突然看着看着,阿Q笑了,对吴妈说:“我说龟儿子没好下场吧,你看他现在一身病。”吴妈问:“你咋知道的?”阿Q指着电视屏幕说:“你看,他一会说角雀C蛋白能治男人的病,说明他有男人的病。一会说圆周降压仪功效神奇,说明他有高血压,还有好多呢。”说着,阿Q又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酒,压低声音对吴妈说:“我看他那玩意肯定不行了。”吴妈瞪了他一眼“别瞎说,老不正经。”“你看”阿Q有些急了“他说的那些能治病的好东西,大多是治男人那方面不行的,他肯定用过那些药治过病,不然他怎么一个劲的说那药好使管用呢。”阿Q此时已把没要回工钱的事忘了,高兴的还哼起了小曲,吴妈说:“别管人家有病没病,人家现在照样活得很好!”吴妈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阿Q头上,阿Q想起还阳以来遇到的各种遭遇,有些灰心了,沉默了好一阵子,阿Q抬起头对吴妈讲:“我想回去了。”吴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阿Q痛苦的样子,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吴妈心疼自己的男人,也放不下东家和小姐,东家和小姐对他实在是太好了,有时吴妈觉得小姐就像是他的女儿。还有笨笨,现在也不冲她咬了,一见她还摇尾撒欢的,十分可爱,吴妈可没把它当只狗,而是把它当成自己最小的孩子,吴妈是真舍不得自己的两个宝贝孩子。可毕竟是自己男人啊,哪头轻哪头重吴妈还是分得清的。吴妈对阿Q说:“好吧,想回就回吧,听说离这不远有个水库。”主意打定,第二天吴妈哭别了东家,和阿Q上路了。路上阿Q有些犹豫,好容易还阳了再回去吗。正想着,听到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好久不见的司机小吴,阿Q紧走几步,握住了小屋的手,这时阿Q吃了一惊,原来记得小吴手是健全的啊,现在怎么少了根指头,小吴看见阿Q盯着他的断指发冷,笑了笑说道:“这是哪年他们说我是非法营运的黑车,我怎么辩解他们也不听,他们领导也对大众说取证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果还是罚了我的款扣了我的车,我一气之下自己砍断的。”吴妈这是心疼的已经掉下了眼泪,捧着那只残手嘴里嘟囔着“作孽啊,作孽啊。”听了小吴的话,本来还犹豫的阿Q毅然决定回到阴间,他问了小吴当初抓他的那些人的姓名,默默的记在心里,就和小吴道别,拉着吴妈直奔水库而去。
话说阿Q和吴妈回到了阴曹地府他们的老家,一到家阿Q就拿出吴妈的东家小姐送给他们的礼物什么电视机啊,洋酒啊,化妆品啊等等到阎王、判官那里走动。他把电视机给了阎王还特意给带了个发电机,把化妆品给了阎王的夫人,阎王夫人一看那么多的化妆品,而且还是韩国货早高兴的合不上嘴了,阿Q又把剩下的洋酒给了判官,还有些小礼物都送给了别的大鬼小鬼,等打点停当,阿Q就在家等着。果然不几天,阎王爷的委任状下来了,任命阿Q为专管因果报应的官职,手下有几个小鬼。
这天,阿Q走马上任,办的第一件案子就是拿来了生死簿,把抓司机小吴的那几个稽查,抢他东西的那几个城管还有欠钱不给的工地老板,作家广告的假洋鬼子等人的名字找出来,一人减去30年阳寿,然后命手下小鬼按它提供的这些人的名子把这些人抓来上刀山下油锅(恐怕这些人以后要天天做噩梦了),然后剖心挖肝给众鬼下酒,小鬼们领命欢呼着去了。
办完这些案子,阿Q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回家的脚步也轻松了许多。到了家,吴妈照例将饭菜准备好了,阿Q心里高兴拿出了剩下的洋酒,自斟自饮起来。喝了几杯才发现吴妈坐在床头流泪,阿Q忙问:“老婆子,咋了?回到这了谁敢欺负你啊?”吴妈止住哭声对阿Q说:“没人欺负我,我是想小姐和东家了。”“原来是这样”阿Q松了口气“想他们就去看他们呗,我们现在有了阴间的法力,可以日行千里夜行五百。”这话提醒了吴妈,吴妈站起身拢了拢头发,抬腿就往外走,阿Q忙说:“慢!”吴妈回头瞪着阿Q:“咋了,又不叫我去了?”阿Q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提醒你,到那里别现身,别说话,看看就回来,人家是好人别把人家吓着了。”“老东西,这还用你提醒。”说着吴妈已驾风而去,阿Q仍旧自在得喝着洋酒,哼着小曲。自言自语道:“有时间我也要去看看小吴,告诉他好人会有好报的。”说完阿Q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独自睡去,他知道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还有很多恶人要他惩治。阿Q不是以前的阿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