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呼吸”

呼吸，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是那样熟悉而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从呱呱落地之始我们就一直在呼吸，直到生命最后一息；陌生，则是因为太熟悉，人们往往忽视它，不易想起它，而一旦想起却又往往在呼吸困难之时……有人说，呼吸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是人类生存的基础。但我想，类似的又岂止是呼吸？人类对亲情、友情的渴盼，对成功与幸福的期待，对事物、新环境的好奇、适应和相融，无不是一种本能。正如人无法停止呼吸，人们无法隔绝自身与外界的交流和沟通一样。呼吸，呼出二氧化碳，吸入氧气；而人们与外界的交流，吸收自身需要的，排弃无用的甚至有害的。这两者，又何其相似！

大概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感受：在空气清新的环境中呼吸畅快，而在污秽的环境中感到压抑。同样，对于工作与生活，谁不渴望有一个纯净的社会环境和一种温馨健康的人际氛围？

然而没有人能奢求永远处在一个纯净的环境中，有时甚至被迫而自陷“污秽”；正如你很难在公共场所一本正经地禁止素不相识的烟瘾者吸烟，有时你不得不投身于空气浑浊的场所。怎么办？

我很可笑地想起了鱼。人类一直自诩为高等动物，然而在某些方面远不如低等动物来得高明。鱼在呼吸时把水一起吸进去，鳃有过滤作用，把无用的水排出体外。鱼鳔空的时候鱼身上浮，鱼要下沉则吸入一定量的水……好奇妙的自我调控能力。

环境不好，我们应努力去改变；一时若无能为力，那就得试着去适应。我想，人类应该有这样的自我调控能力，向复杂的环境要精华，靠自身的力量弃糟粕。“拿来”而不单纯接受“抛给”，身处不良环境而有所选择地收拒吞吐。解放前留在沦陷区的地下工作者是如此，新时期处在“缤纷世界”中的每个人，以至“达官贵人”也应如此。对成人要求如此，对每天在成长追求美好的青少年来说，是否也应该引以自律？

然而我又奢望起来，总觉得远远不够。人们常在呼吸困难时才觉察到周围的空气不怎么新鲜，才关心哪里有“污气排放口”，急于寻找逃遁的出口或用手帕捂住口鼻。同样，人们也常是在又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之后，才留意起身边的众生相，才叫嚷起“世风日下”，才着意于能否发掘些什么成为文字或刻意寻找些内涵。这一切，是否有“马后炮”之嫌？某个区域或空间空气不好，人们种树，或用空气洁净器处理一下，似乎还能改善。而社会环境的“空气”要是不怎么洁净了，又岂能靠种树和用空气净化器去改善？防患于未然，并非杞人忧天。我想，大家都明白：为我们所共有的社会做些什么，让社会中永久流动一股清新的风，应该像呼吸一样成为每个人的必须。而且，这似乎比呼吸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