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象郡位置争议解读雒越的地名信息

雒伊尼 杂文 局外观史 2010-02-13 11: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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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严谨的研究态度是十分必要的。文章即是如此,思考深入,谨慎。行文不急不躁,交流之心恳切。

今天难得一位在校学生帮忙,意得到一本汉文版的《越南古代史》,挑灯猎阅。书中篇章片段使我联想到了谢寿球先生在前几年著作中提到的环大明山地名“密码”解读(《寻找湮没了的一代文明》·大明山南麓的“骆越”地名遗存、大名山地区山水地名所透露的骆越祖居地信息等),偶得联想,请谢先生指教。

《越南古代史·象郡位置问题》(越·陶维英著第二篇第七章《瓯雒国与赵佗的侵略·第三节》)记述:“《史记》记述秦朝占领百越之后,即将征服之地设立南海、桂林、象三郡。大抵南海郡即今日广东省,桂林郡是汉代的郁林郡,即今天的广西省东部,关于对这两个郡的位置,古今史学家都是一致公认的,惟对象郡一地的位置,则古今史家意见分歧,各持异议”。引述的有中国《前汉书》、法国H·司马帛洛、L·鄂卢梭、日本佐伯义明、越南武范启、中国陈修和等各家诸说,关于象郡位置的争议有(一)秦时的象郡即汉时的日南郡,指包括广平省、广治省以南的越南地区;(二)主张把象郡的位置置于汉时的整个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地区,即今日的整个越南北部和中部,直达大岭地区;(三)主张象郡是在日南郡之地,即今日中部(越南)的居中地区;(四)象郡应包括今日广西省西部和贵州省的南部;(五)认为象郡指今日广西省的西部而已;(六)象郡确在与贵州交界的广西省境内;(七)象郡置于中国南方。

本人学浅,对以上学说不敢妄议,只是联想到了谢老著作关于大明山南麓“渌垦”、“骆将”等方土地名信息的解读。通过解读,我感觉这些地名的特征,也可能从另一方面透露了象郡位置的信息。

首先是“渌”。壮族地区的地名,普遍按地理特征以“雒(通‘渌’音)”、“陇”、“弄”、“岽”、“岜”、“那”、“雷”通称,以方位或者地域特点区别,如“渌驮”、“渌林”、“陇盘”、“陇旷”等。按本地一般壮人的理解,“雒”大多是对种有水田的山区的通称;“陇”、“弄”大多是对以旱地为主的山区或大石山区域的居住地的通称;“岽”大多是对高大土山的通称;“岜”大多是对石山或大山石峰的通称;“那”是对水田的通称;“雷”是对丘陵、土坡地的通称。壮族是较早推广农耕的民族,早期壮族地区的居民,多选靠山近水之地聚居,非不得已,不处远僻旱荒之地,因此,壮族民众的居住地,多以“雒”为名。这与《水经注》引《交州外域记》“交趾未有郡县之时,土地有雒(通‘渌’音)田,其田从潮水上下。民垦食其田,因名为雒(通‘渌’音)民”是相符的。某某地方,一般称谓“渌X”,语法结构特征与汉语“X渌”结构形式通常相反。谢谢老师著作曾解读“渌垦”或为“巢王或巢府(上级)居住之地的“渌”、“雒将”为相当于县乡之地的“渌”,符合这个特征。

其次是“将”。壮语“将”、“象”谐音。按壮、汉语音通译,“雒将”和“雒象”是没有区别的。从壮、汉语法结构特征分析,壮语“雒将”译为汉语,实意应该表述为“象之雒”或“象雒”。如果是这样,秦时汉语命名的“象郡”,会不会是“雒象之郡”或“雒将之郡”的简称呢—“雒将”(通“渌将”或“渌象”、“雒象”)地名在环大明山地区分布是比较密集的,以此命郡名是比效容易突出地域特征的。

从壮语地名信息解读看,“雒将”与“渌垦”的关系十分密切;古代壮族最大的巢王庙遗址,就座落在“渌垦”之地;这里周边就有马头镇出土的青铜器、安等秧的战国墓葬群(系考古记载,实际上是战国墓葬或秦朝战争墓葬,经过两千多年南方特殊气候环境的影响,年代很近的两个时期,是区分不出来的)、两江镇多次出土青铜剑,都证明了这一地区在先秦时期政治经济和社会文化的地位。这里是古代雒越方国的中心,这里成为象郡府治之地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民国初年地方志《武缘图经》和《武鸣县志》记载,宋元直至明清以后,环大明山一直保留着五寨十二隘的巡检司(寨)的建制,明朝后一直保留思恩府和上宾武迁一府四县七十二土司府建制,更进一步证明了这一地区沿袭一方郡治的重要性和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象郡的位置在中国的南方,就具体而明确了。象郡在中国南方,在广西中部,管辖范围东起海南郡,西达云贵高原东南部,北起桂林郡,南达越南中部,中心位置在环大明山地区。那么,环大明山地名信息的解读就更加容易了。

那么,为什么秦对象郡的不命名为“雒将郡”或者“雒象郡”呢。第一,“雒”是小范围的地域名称,“郡”是大范围的一方统治机构,两者有从属关系区别,命名不能含混;第二,语法上,“雒”是地域名词,“郡”也是地域名词,两者重复使用是不恰当的,虽然秦代语言文字可能并未形成规范的语法概念,它也会有时代约定俗成的习惯;第三,“雒将”可以说是百越民族本族约定的称谓(或者说地方官名),对于与秦朝对抗达六七年时间才被统治的民族,在政治、军事上还具有深远的影响力和号召力,统治者是要极力地淡化,极尽所能去磨灭的;第四,“将”字在秦朝已经有了特定的意义,作为带兵的官名,当然不宜用在一个被征伐的“蛮域”地名上。

从这几点联想,我想谢寿球先生关于环大明山地名信息的“密码”的解读,能不能从象郡位置的研究中得到更多的提示呢?我个人没有更多的资料和考据,谨以此致谢先生,若能得到谢先生更多的启发,当不胜感激。

另外,关于象郡位置诸说,各家引证最早的记载是《史记》。《史记》记载秦朝在征服百越之后才设置象郡,越南史料认为,秦军南下至今越南北部山区即受阻,被围困达六七年,终成强驽之未,未能再深入现越南疆域的内地。我想,如果越南的这个史料属实,则象郡位置在越南中部的可能性更不大了。

2010年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