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不仅是简单的循环
读了老舍的《月芽儿》,我想起了余华的《活着》,那两股似乎相同但确实又有所不同的感伤跨越了大半个世纪,终于在某一时刻相遇、相通。忽略人情的叙述,冷若冰霜的只是作者的面孔,在这冷若冰霜之下隐藏的是两个相同的对社会的关怀,仍是那颗想发着余热的跳动的心脏。
挂在天空的那粒月牙,无法穿透厚厚的黑云。这是那个时代女性的命运,在老舍的笔下,在当时的社会,她们只能简单的重复着前一辈的命运。
“……,哭完了,我发狂似的笑起来:她找到了女儿,女儿已是个暗娼!她养着我的时候,她得那样,现在轮到我养着她了,我也得那样!女人的职业是世袭的,是专门的!”
历史的捉弄,命运竟如此的相似,女主人公之前的垂死挣扎等来的仍是那时代无情的摧残,社会为她们设定的路,她们不得不走下去,千百年来养成的习惯又岂能是那几个有点骨气而思想不足的女人能够改变的呢?她们的命运亦只能是这样简单的重复。
“只要有人给我饭吃,什么我都肯,妈妈是可敬佩的,我才不去死,虽然想到过,不!我要活着,我年轻,我好看,我要活着。羞耻不是我造出来的。”
多么经典且有代表性的想法,是的,羞耻不是她造出来的。仓禀足而后知礼节,肚子中没有半点粮食无法顾着廉耻,贫穷的时代孕育不出礼节。相同类型的人,在怎么样的社会里就有着怎么样的价值取向,钱是无情的,“或者”是她们孜孜追求的目标。
历史的车轮向前滚动着,的确,历史也真的像车轮那样循环的转动着,所以历史的某一点必定会像车轮上的某一点一样,在某一时刻又出现在相同的地方。中国,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地方,在经历了半个多世纪之后,老舍的《月牙儿》时代的那一幕戏竟又在余华《活着》的时代上演着,尽管此次镜头的聚焦点不在妇女,但却仍还是那群跟妇女处于相同地位的群体。
“或者,不管做牛做马都要活着”,这是《活着》这篇长篇小说要表达的主旨,主人公富贵在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女婿、外孙子等一个个的离他而去的时候,他奇怪的只是唯独只有他这个他认为早应该死的老头还活着,而且以后他还要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做牛做马的活着,为他那个肚子而活着,历史也就使这样简单而相似的重复着。
风淡云清,这是两个作者相同的叙述方法,他们好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现象,但实际上却已经将那一颗心紧紧地融入了那个时代,为时代而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