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和羊

——狼对羊说：我的梦溪，你还记得那个梦，那条小溪吗！

哀乐飞扬！泪水飞扬！灵魂飞扬！

狼和羊跪着，中间一条小溪！一个和尚一个尼姑！

羊说：你为什么哭了，死的是人，又不是你的同类，他圆寂了！上了天堂！

狼说：我不是因为那个死人留泪，我为自己不能变成人而留泪！

尼姑说：你的修为不够！

狼说：为什么！为什么！人和畜生、活着的和死去的，都在我攻击和猎杀的范围之内，我却没有杀生的欲望！

和尚说：杀身成仁，不杀身并不一定成仁！

尼姑说：无量陀佛！

和尚说：阿弥陀佛！

羊说：你要变成人了，我怎么办！

狼说：我不是为了死人留泪，也不是为了想变成人而流泪，我的狼性死了，我的欲望死了！我为自己流泪！可悲可叹！

和尚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随我出家吧！

狼说：啊，我了悟。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

尼姑说：仁者心动，随我参禅吧！

狼说：啊，我了悟。菩提本无心，何处惹尘埃！

羊留着泪说：啊，我的狼呀，他们是人是神，我们是畜生啊！

和尚和尼姑异口同声道：孽障！

狼说：阿弥陀佛，无量陀佛，众生皆有佛性，畜生皆可成佛啊！

和尚念经。尼姑打坐。

羊说：我的狼呀，我爱你，你就是我的神呀，愿我的柔情抚慰你伤痛的心，让我的爱滋润你狂野的灵魂，只想你远离他们，我让你感受山的厚重水的清纯，我愿意为你献身！

和尚说：阿弥陀佛，世上一切幸福，来自利他的心。世上一切不幸，来自对自己的爱！

尼姑说：常行苦节，不衣绵纩，笃好毗尼，戒行清白！

狼说：众生无道，众生无法，众生无欲吗？

和尚说：法无法非常法！

尼姑说：道无道非常道！

狼说：一尚一尼，不要给我乱了，你们僧尼同室，不怕人类耻笑，吾辈钦佩！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岂不乱了我辈弱肉强食的自然法道！

羊说：我的狼呀，我的爱呀，你如果不把我吃了，我的后代就不会强大！不是被猎杀，就是被人类屠宰，要不就成了他们香案上的祭品啊！

狼说：我的羊呀，你以后不要用这种方式和我交流，我们之间没有爱，只有生存的欲望和冲动！

和尚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尼姑说：清心寡欲，无欲无爱！

和尚说：老衲我是戒色，不是戒空！

尼姑说：贫尼我是戒空，不是戒色！

狼说：我的羊呀，你发情了吗？

羊说：我的狼呀，你发情了吗？

狼不断的狂啸！

羊不断的呻吟！

尼姑说：兽就是兽，人就是人！

和尚说：人即是兽，兽即是人！

尼姑说：你给我说佛吧！

和尚说：你给我讲禅吧！

（狼附耳对羊说：别出声，我们听听他们说什么！）

尼姑说：日本女禅师慧春，年轻时就出家了。当时日本还没有专门给尼师修行的庵堂，她只好和二十名和尚一起，在一位禅师座下习禅。

慧春容貌俊美，即便剃去了头发，穿上素色的法衣，也无损她的姿容，反而使她显得更加清丽脱俗，特别是她丰满影绰的乳房，像一对小木鱼（她说话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乳房）。与她一起学禅的和尚，有好几位偷偷地暗恋着她，其中一位还写了情书给她，要求私下约会。慧春收到情书后，不动声色。

（羊附耳对狼说：你看到没，那个和尚六根未净！狼附耳对羊说：你想吃肉吗？你要爱我，唯一的方式就是必须成为我的同类！那个尼姑也不是什么好鸟！）

第二天，禅师上堂说法完毕，慧春便站起来，对写信给她的和尚说：“如果你真的像信里写的那样爱我，现在就来拥抱我吧！”

说完，当场就有几位和尚满头大汗地开悟了。

和尚说：我佛慈悲，洒家开悟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说完宽衣解带欲扑过去！

狼说：大胆淫僧，让我替佛门清理门户！遂上前断其喉食其肉！

尼姑花容失色，扔掉手中念珠：恩师即已圆寂，贱尼就此还俗，嫁夫生子，安享天伦！

羊说：大胆淫尼，红颜祸水，死到临头还敢勾引我狼！遂上前咬其喉饮其血！

狼说：阿弥陀佛！

羊说：无量陀佛！

狼说：精神实践和内心改造的中心就是人类的生活！

羊说：嗯，人类彻底无私无欲时，才能拥有大智慧！

狼说：让我们披上他们的人皮回归人类社会吧，我想成为一位哲学家！

羊说：这是个好主意，我要成为一位文学家！

狼说：我要给一群过着奢侈生活的贵族政治家们来场新的革命！

羊说：嗯，我也要给另一群乌鸦噪舌的贵族文学家们来场新的革命！

狼说：你要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羊说：嗯，你要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狼说：你要想我就半夜上网！

羊说：嗯，我要想你我就坐火箭去！

狼说：让我们用欲望和冲动思考！

羊说：嗯，让我们用欲望和冲动写作！

……

狼和羊在黑夜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哀乐飞扬！泪水飞扬！灵魂飞扬！

2010．1．25．11．50于楼外楼书斋